第65章 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下午四点多，何小川骑着自行车往家走。

  刚拐进南锣鼓巷的胡同口，就听见一阵阵稚嫩的童声传来。

  “瘸大夫，坏心肠，扎针揩油不脸红！”

  “要去洋人面前晃，丢尽工人好荣光！”

  五六个半大孩子跟撒欢的野狗似的，在胡同中央扯着嗓子边喊边跑。

  何小川捏了捏车闸，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往前骑。

  胡同里的邻居们看见他，有的远远地站着，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一个妇人看见何小川，跟见了瘟神似的，一把捂住怀里娃的眼睛，几乎是小跑着贴墙根溜了，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还有两个女人更是夸张，直接用手捂住脸，远远躲开，其中一个还朝地上啐了一口：“呸，看着人模狗样的，一肚子男盗女娼。”

  何小川心里都乐了。

  就这？一个个长得跟歪瓜裂枣似的，躺平我都不会有半点反应，真是林子大了。

  自行车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几个孩子见何小川没反应，喊得更起劲了，还不知死活地跟在他车屁股后面跑。

  何小川依旧没回头，只是脚下稍微用了点力，加快了速度。

  到了四合院门口，他刚下车。

  院子里面聚着的一堆人，看到何小川的时候立刻把话憋了回去，不过看着他的目光更多的是鄙夷。

  何小川推着车，面色平静地从人群中穿过，依旧可以听到身后传来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他给女工扎针的时候，手脚不干净……”

  “可不是嘛，心眼都坏透了，还想去巴结洋人，给咱们工人阶级丢脸。”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他心里一阵叹息：乌合之众，总喜欢用抱团来掩饰自己的平庸和无能。

  进了中院，几个昨天还笑着打招呼的邻居，这会儿看见他，尴尬的点了下头，随后便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何小川懒得理会，径直推车回了家。

  他明白，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你不用把它推倒，你只需要站得比它更高。

  ……

  屋里，何雨水趴在桌前写作业。

  小姑娘眼眶红红的，手里的铅笔在纸上戳来戳去，显然是心不在焉。

  何小川放好车，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雨水，怎么了？作业有难题？”

  何雨水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没事大哥，就是……今天在学校被老师批评了。”

  何小川一看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是在学校听到了风言风语。

  他没戳破，只是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没关系，你在大哥眼里，雨水永远是最棒的。”

  何雨水眼眶更红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何小川话锋一转，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哥给你变个魔术，想不想看？”

  何雨水亮晶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大哥你还会变魔术？”

  何小川但笑不语，转过身去，再转过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大袋包装精美的雪饼。

  “看，这是什么？”

  何雨水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零食包装，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大哥，这是什么呀？真好看。”

  何小川撕开包装，拿出一块递给她：“尝尝，专门给你变出来的。边吃边写，不许弄脏作业本。”

  何雨水咬了一小口，那香甜酥脆的味道，立刻让小姑娘的眼睛立刻幸福地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大哥，真香，太好吃了……”

  ……

  这时，傻柱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他鼻子跟警犬似的使劲嗅了嗅，眼睛放光：“哥，做什么好东西了？这味儿比我炖的肉都香。”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妹妹手里那块稀罕玩意儿，立马馋虫上脑。

  “好啊你个小丫头，吃独食不叫二哥！”

  傻柱说着，眼巴巴地望向何小川：“大哥，你这也太偏心了，有好吃的都不想着我。”

  何小川被他这活宝样逗乐了，没好气道：“你一个奔三的人了，跟妹妹抢吃的，脸呢？”

  “我也是你弟弟，凭什么不能吃？你这是搞区别对待！”傻柱梗着脖子，一脸的理直气壮。

  何小川拿他没办法，从怀里又摸出一袋雪饼，直接扔了过去：“行了行了，赏你的，赶紧堵上你那张嘴。”

  傻柱一把接住，喜滋滋地撕开包装，三两口就干掉一块。

  “嚯，哥，这玩意儿真带劲！”他吃完，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没了，压低声音问：“大哥，今天厂里那些屁话你听说了吧？”

  他一拳砸在自己手心，咬牙切齿：“这明摆着是有人往你身上泼脏水，让我知道是哪个孙子干的，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何小川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的说道：“这事儿，是院里的人做的。”

  傻柱一愣：“大哥，你怎么知道？”

  何小川看了一眼窗外，淡淡分析道：“如果只在轧钢厂传，一万多人的大厂我还真的不好找。”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让孩子在咱们院门口喊顺口溜。这一招，看似聪明，实则蠢到家了，直接把范围给我锁死了。”

  “你想想，能让这帮半大孩子听话，又能精准地在下班时间堵院门口，既熟悉厂里的人事，又了解院里的邻居……只有住在这个院里，又在轧钢厂上班的人，才能办到。”

  傻柱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热血上头，把袖子一撸：“大哥，你说是谁，我现在就去把他脑浆子打出来！”

  “是那三个老东西，还是贾家的？”

  何小川摇了摇头，一把按住他：“别急，你的任务是做好饭，看好家，保护好雨水。”

  他站起身，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能想出这种下三滥招数的不是什么人物，最多也就是鸡鸣狗盗之辈。”

  傻柱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大哥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何小川穿上外套，走到门口。

  傻柱从厨房探出头：“哥，你干嘛去？”

  “你做饭吧，我出去转转就来了。”

  ……

  何小川拎着两袋雪饼，在夜色掩护下，敲响了刘宝来家的门。

  开门的是刘宝来，他系着围裙，显然正在做饭，看到何小川很是意外。

  “何医生，您怎么来了？”

  何小川示意他出来说话。

  两人走到僻静处，何小川确认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

  刘宝来听完，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拳头攥得死死的。

  何小川沉声道：“这事应该是院子里的人做的，三位大爷和贾家嫌疑最大，但也不能排除其他人。我需要你帮我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刘宝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拍着胸脯保证：“何医生您放心，只要是院里的人干的，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查个底儿掉！”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敢动何医生？不知死活的东西，看我怎么把你的底裤都扒出来。

  何小川点点头，把两袋雪饼塞给他：“这个给小雅吃，查消息的时候注意安全，别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