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借刀杀人，厂长间的博弈

  “杨厂长。”

  杨建设看到何小川，立刻热情地站了起来：“小川同志，快坐快坐。”

  何小川同样没坐，将手里的清单递了过去。

  “杨厂长，医务室的情况，您比我清楚。这是急需的采购清单，刚才李副厂长那边说，经费紧张，批不了。”

  杨建设接过清单，看到上面的内容和金额，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他揉了揉眉心，面露难色。

  “小川啊，不瞒你说，这2000块，确实超出了我的权限。按照厂里的规定，超过五百块的非生产性支出，必须要有主管财务的副厂长签字才行。”

  他把“主管财务”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杨建设看着神色不变的何小川，心里也在快速盘算。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试探性地看着何小川，压低了声音。

  “小川同志，这件事……要不……你跟周首长那边……打个招呼？”

  他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何小川闻言，心里跟明镜似的。

  想拿我当枪使？

  他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杨厂长，为这点小事去惊动首长，是我无能，传出去也是打您杨厂长的脸。人家会说，您连自己厂里一个医务室的药品问题都解决不了。”

  杨建设猛地一愣。

  他没想到何小川非但没被当枪使，反而反过来将了他一军。

  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

  既保全了首长的清净，又抬高了他杨厂长的地位，还顺便把自己摘了出来。

  不等杨建设反应，何小川伸出两根手指，按在清单的中间，沿着纸张的折痕，稳稳地向杨建设面前一推。他没有撕，而是用指尖点着清单的上半部分。

  “杨厂长，2000块不行，那1000块呢？”

  “这1000块，咱们不走财务科的账，也就不用他李建国签字。”

  杨建设彻底懵了，下意识地问：“不走财务？那从哪儿出？”

  何小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咱们厂十几个车间，每个车间每年是不是都有一笔‘安全生产预备金’？”

  “这笔钱，就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的。现在医务室缺医少药，工人的健康得不到保障，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安全隐患吗？”

  “您从每个车间的预备金里，给我挤出百十来块钱，凑够这1000块，先解了医务室的燃眉之急。这既合情，又合理，谁也挑不出错来。”

  “至于这笔钱怎么平账，那是各个车间主任该头疼的事，跟您，跟我，都没关系。”

  杨建设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从最初的惊讶，迅速转变为震惊，最后，化为了一种对于年轻人的欣赏。

  高，实在是太高了。

  这个办法，简直是神来之笔。

  既解决了问题，又完全绕开了李建国，还把责任完美地分摊了下去，让所有人都没话说。

  他看着何小川那张沉稳的脸，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认知彻底被颠覆。

  这哪里是个有背景的愣头青？

  这分明是一个有背景、有医术、更有手腕的绝顶干才！

  “好，好办法。”杨建设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拿起那张清单，重重地拍在桌上。

  “小川同志，你放心，这件事，我亲自去办，三天之内，保证把东西给你配齐。”

  他嘴上说着，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必须办成，而且要办得漂漂亮亮。

  同时，他对那个只顾着权斗，不顾工人生死大局的李建国，愈发的不满和厌恶。

  何小川站起身，微微颔首。

  “那就有劳杨厂长了。”

  他转身离开厂长办公室，当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意味，都是前年的狐狸，明显是都想把自己当枪使。

  当时你们又何尝不是我的枪呢？

  他知道，杨厂长这杆“枪”，已经被他不动声色地调转了枪口。

  他要的，从来不仅仅是这1000块钱。

  他要的，是在这两位厂长之间，埋下一颗种子。

  而现在，种子已经种下，只待生根发芽。

  何小川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厂里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家里的问题还没完。

  傻柱那三十七块五的工资，才是秦淮茹和贾家盯着的肥肉，不把这块肉从他们嘴边抢下来，昨天的皮带就白打了。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步。

  恰好，今天就是轧钢厂发工资的日子。

  ……

  下午，轧钢厂迎来了每月最让人期待的日子——发薪日。

  各个车间的会计抱着算盘和钱箱，在一张张工资表上划着名字，工人们排着长队，脸上洋溢着辛苦一个月后收获的喜悦。

  “哎，今儿发饷，晚上整二两不？”

  “必须的，再给我家那小子买俩糖球儿。”

  傻柱也在队伍里，轮到他时，他从会计手里接过了属于自己的工资。

  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崭新的三十七块五毛钱。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叠花花绿绿的票证：十五斤的全国粮票、半斤的油票、两斤的肉票、五尺的布票，以及几张零散的工业券。

  傻柱把钱和票证小心翼翼地揣进内兜里，厚实地拍了拍，心里美滋滋的。

  三十七块五，这在厂里绝对是高工资了。

  他盘算着，回家就把这钱和票往大哥面前一拍，证明自己也能挣钱养家，不是个只会惹祸的废物。说不定大哥那冷冰冰的脸会给自己笑一下。

  至于何小川，他刚入职没几天，工资要到下个月才能一起核算发放，所以今天在医务室继续工作。

  揣着工资，傻柱哼着小曲，步履轻快地往家走。

  然而，刚走到四合院门口，一道身影就从墙角闪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柱子。”

  是贾东旭。

  他身后不远处，秦淮茹正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小当，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他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不由的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口袋，警惕地看着他：“东旭哥，有事？”

  贾东旭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尴尬，目光瞟向别处，干咳了两声：“那个……柱子，哥知道不该跟你开口，可……可家里实在是……”

  他话还没说完，傻柱的脑子瞬间闪过大哥那张冷冰冰的脸，还有抽在身上的皮带和拐杖。

  他现在身上还带着伤，想到这不由的让他一哆嗦。

  “东旭哥，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