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来自地狱的黄金瞳

  昏暗里，林响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像是从地底里的阴影冒出来的一般。

  动作很慢，像一具刚刚苏醒的僵尸。

  但周凯和苏晴都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体温，不是气息。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从林响身体里爬了出来，像褪去一层人皮后露出的、真实的獠牙。

  “你……”周凯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装神弄鬼！”

  林响没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黑色的碎发遮住了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原本冰蓝色的契约纹路旁，多了一道暗金色的印记，像燃烧的羽翼。

  【契约已成立。】少年路西法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笑意，【现在，感受一下真正的力量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响抬起头。

  眼睛是金色的。

  不是白墟那种冰蓝，也不是愤怒时的血红，而是纯粹、灼热、仿佛能烧穿灵魂的金色。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亮起时，周凯的心脏猛地一紧，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你的眼睛……”苏晴的声音发颤，“林响，你怎么……”

  “怎么还没死？”

  林响替她把话说完。

  背上的伤口还在，胸口的寒毒还在，但有什么东西把这些都压下去了。

  “周凯。”

  林响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你刚才说，废物永远是废物？”

  周凯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他是周家子弟，是B级中阶契约者，怎么可能被一个D级废物吓住？

  “我说错了吗？”

  周凯冷笑，拔出腰间的刀，“就算你醒了又怎样？重伤成这样，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他动了。

  速度确实快，B级契约者的灵能爆发让他在狭小空间里拖出一道残影。

  刀锋直取林响咽喉，没有任何留手。

  但林响只是侧了侧头。

  刀锋擦着脖子划过，割断几缕黑发。

  周凯眼中闪过错愕，他明明瞄准的是咽喉，却被林响这个废物轻松躲过。

  “太慢了。”

  林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凯瞳孔骤缩，想抽身后撤，但已经晚了。

  林响的右手不知何时按在了他的手腕上，五指收紧。

  咔嚓。

  腕骨碎裂的脆响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啊——！”

  周凯惨叫着松开刀，后退数步撞在墙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周凯！”苏晴惊呼。

  “别过来！”

  周凯厉喝，冷汗从额头滑落。

  他死死盯着林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你……”

  周凯喘息着，“你到底是谁？”

  “我？”林响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有些稚气，但配上那双金瞳，只让人毛骨悚然，“你说呢。”

  他一步步走向周凯，每一步都很轻，但周凯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连呼吸都困难。

  “对了，”

  林响在周凯面前停下，微微弯腰，平视着他，“你刚才不是要杀我吗？来，继续。”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周凯的脸涨成猪肝色，独眼里爆发出疯狂的怒火。

  他是周家子弟，从小到大谁敢这样对他？！

  “找死！”

  灵能彻底爆发，周凯耗尽灵能召唤契约灵。

  契约灵在身后浮现，那是一头三米高的岩石巨兽，B级高危，以防御和力量著称。

  巨兽咆哮着扑向林响，拳头砸下的瞬间，整个地下室都在震颤。

  但林响只是抬起左手。

  没有咒语，没有复杂的姿势，只是简单的五指张开。

  然后，握拳。

  “碎。”

  岩石巨兽的拳头在距离林响头顶半米处停住，然后——从内部炸开。

  裂纹从拳头蔓延至整条手臂，再到躯干，最后遍布全身。

  砰！！！

  岩石巨兽碎成一地碎石。

  契约反噬瞬间冲击周凯，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他的契约灵……被一击秒杀？

  怎么可能……

  “B级契约者？”

  林响蹲下身，金瞳近距离注视着周凯恐惧的脸，“就这？”

  周凯想说话，但喉咙发紧，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你知道我这几天经历了什么吗？”

  林响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扔进黑市当诱饵，差点死在怪物嘴里，连一支救命的灵髓液都要用命去换。”

  他伸手，掐住周凯的脖子，把他提起来按在墙上。

  “而你呢？周家大少，要什么有什么，好不舒坦！！！”

  “林响！”苏晴终于忍不住冲过来，“放开他！”

  林响没动，只是侧过头，金瞳看向苏晴。

  那一眼，让苏晴僵在原地。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林响，冰冷，陌生，强大得让她恐惧。

  她记忆中的林响，是那个在训练营里拼命练习到深夜的少年，是那个会因为她一句“加油”就脸红半天的少年，是那个即使被所有人嘲笑也依然挺直脊梁的少年。

  而不是现在这个，掐着别人脖子，眼睛里只有杀意的怪物。

  苏晴的声音在发抖，“林响，我……”

  “闭嘴。”

  林响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周凯：“你说我是废物，对吗？”

  “我……我错了……”

  周凯终于从恐惧中找回声音，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放过我……林响……我们是同学……是同学啊……”

  “同学？”

  林响笑了，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你踩我脸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是同学？你现在要杀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是同学？”

  手指收紧。

  周凯的脸色开始发紫，眼球凸出，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踏。

  “林响！他会死的！”

  苏晴冲过来想拉开林响的手，但她的手刚碰到林响的手臂，就被一股炽热的力量弹开。

  “你不是要保护他吗？”

  林响看向苏晴，金瞳里终于有了一丝讥讽。

  苏晴愣住。

  “说不出话了？”林笑得更冷了，“那就看着。”

  苏晴冷声道，眼中依旧带着那股高傲，“林响，这股禁忌的力量你用着不害怕嘛？你觉得你自己配得上这力量嘛！！？“

  林响转回头，嘴角划过一丝戏谑，”你觉得呢？”

  手指继续收紧。

  周凯已经开始翻白眼，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周凯即将断气的瞬间。

  “够了。”

  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缝魂师拄着拐杖站在地下室门口，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里闪烁着微光。

  她身后跟着小七，小七的银瞳里倒映着林响的身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响……你身上的线……变成红色的了……”

  林响动作一顿。

  “放手吧。”缝魂师叹息，“杀了他，你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林响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了手。

  周凯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剧烈咳嗽着。

  “滚。”林响说。

  周凯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甚至不敢回头看林响一眼。

  他冲上楼梯，脚步声急促远去，很快消失在雨夜里。

  地下室里，只剩下林响、苏晴、缝魂师和小七。

  空气死寂。

  “你也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