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灵髓液

  林响抓起那块膏体，咬下一口。

  味道难以形容，苦、涩、腥。

  但吞下去几秒后，一股温热的暖流果然从胃部扩散开来。

  体温计的读数停止了下降，甚至微弱地回升了0.1度。

  【好像有效…】白墟的声音似乎也稳定了一些。

  林响看向小七：“你知道缝魂师在哪？”

  小七点点头，银瞳里闪过一丝光亮：“但我不能白带你去。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带我去永眠公墓。”

  小七的声音变得坚定，“你很强——我能‘看’见，你身体里那个蓝色的‘她’，很强。我需要…帮助。”

  林响看着她，心底泛起了嘀咕。

  眼下的伤势必须得快点治好。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永眠公墓恰好在极光城外面的区域，一切都刚好。

  “我答应你。”林响说，“但前提是，缝魂师能治好我，并且我们都能活着走到公墓。”

  小七的嘴角第一次扯动了一下，她笑着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成交。跟我来。”

  城外的缓冲区的安全保障是很低的，即便诡异很少来人多的地方，但也不排除会有几只发疯的诡异找上来。

  缓冲区的人时常负责去城外寻找食物和水源，但大多找到的都会上交给内城的人。

  她转身走向候诊区深处的一扇锈蚀铁门。

  林响挣扎着站起来，跟了上去。

  体温暂时稳定，但伤势和疲劳仍在。

  每走一步，断裂的肋骨都传来尖锐的刺痛。

  铁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更加阴暗的通道。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腐臭味，还有一种…淡淡的血腥味。

  “小心脚下，”小七头也不回地说，“这里有‘沉睡者’。”

  “沉睡者？”

  “被缝魂师‘处理’过，但没完全治好的病人。”

  小七的语气平淡，“他们被灌了药，睡在墙壁的夹层里。”

  林响看向通道两侧的墙壁。

  他握紧匕首，紧跟在小七身后。

  通道蜿蜒向下，越来越深。

  温度反而在升高，空气中开始出现蒸腾的热气，还混杂着各种草药煮沸的味道。

  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

  一个相对宽敞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工作台。

  台子上摆满了手术器械、蒸馏装置、以及一些林响完全认不出的、布满符文的古怪设备。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他们，在工作台前忙碌。

  那人穿着沾满各色污渍的白大褂，头发花白稀疏。

  听到脚步声，他或者说她，缓缓转过身。

  是个老妇人。

  她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和疤痕，一只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另一只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瞳孔是罕见的暗金色。

  她手里还拿着一把沾着黑色粘液的手术刀。

  “小七。”

  老妇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又带‘麻烦’来了。”

  小七缩了缩脖子，但挺起胸膛：“婆婆，他需要治疗。”

  缝魂师那只暗金色的眼睛扫向林响。

  那一瞬间，林响有种被彻底剖开、里里外外都被看透的感觉。

  “呵。”

  缝魂师嗤笑一声，

  “何止。灵能血脉有十七处暗伤，至少三年积累；灰雾侵蚀早期，左臂；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差点戳进肺；失血超过800毫升。还有…”

  她的目光落在林响胸口，“与高危灵体强制契约，反噬已侵入心脉。小子，你能活着走到这儿，算是命硬。”

  “能治吗？”他直接问。

  “能。”

  缝魂师放下手术刀，在脏兮兮的白大褂上擦了擦手，“但我的规矩，小七告诉你了吗？”

  “林响说，“你要什么？”

  缝魂师那只暗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我要…三支‘灵髓液’。”

  灵髓液？林响听说过这东西。

  从至少B级诡异的灵能核心中提炼的浓缩精华，黑市上一支就能换一套城内的永久居住权，而且有价无市。

  “我没有。”林响说。

  “那就去弄。”

  缝魂师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瓶浑浊的绿色药水，扔给小七，

  “先给他灌下去，稳住心脉。然后去‘黑市’弄三支灵髓液回来。否则，三天后，契约反噬会彻底冻碎他的心脏。”

  小七接住药瓶，看向林响。

  林响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告诉我黑市在哪，怎么去。”

  缝魂师从工作台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手绘的简陋地图，扔在台子上：“自己看。入口在旧商业街地下，每天子夜开市，寅时散。

  规矩是：别惹穿黑斗篷的，别碰标红标的货物，交易完成立刻离开。”

  她顿了顿，暗金色的眼睛盯着林响：

  “另外，给你个忠告，小子。你身体里那个‘她’，来头太大，伤得太重。

  灵髓液不只是治疗你的药，也是维系她存在的‘燃料’。

  如果三天内拿不回来，你和她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林响拿起地图。纸张粗糙，墨迹歪斜，但路线标注得很清晰。

  “小七，”缝魂师又说，“你跟他去。你的眼睛，在黑市有点用。”

  林响深吸一口气。

  胸口的寒意暂时被那绿色药水压制，但仍在隐隐作痛。

  体温计的读数维持在【32.0度】，不再下降，但也无法回升。

  时间，只有三天。

  他看向小七：“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