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很高兴认识你

  气氛开始升温，危险又迷人。

  所有人，请保持身体柔软，务必趴在战壕里，禁止探头探脑！

  这是来自中央的最高指示！

  宁叶在脑海中，为自己刚刚经历过炮火洗礼的战友兄弟，手足亲朋下达命令！

  兄弟挺胸抬头，咬紧牙关，对他发出绝望怒吼——

  “但这太难了，长官！”

  我知道这很难，但请务必坚守阵线，这是命令！

  他企图用这种开小差的方式，来缓解激荡的热血。

  “哥哥……你的身体好像……

  变得有点奇怪了呢。”

  耳畔吐气如兰，这让宁叶觉得异常难顶。

  她的手不知何时，开始顺着宁叶脊背线向下游走，指尖仿佛带了电流一般，所过之处，毛孔根根竖起，某种难以形容的异样感觉，直冲天灵盖。

  战友传来最后哀鸣。

  警铃大作！

  禀报大脑！

  敌军炮火过于猛烈，前线阵地已彻底失守！

  负隅顽抗没有意义！

  战友挺胸抬头，从战壕里站起身来，宣布投——

  慢着！

  请等一下！

  大脑觉得还能再蒸一下！

  就在慕秋月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不妙地带时，一只厚实温暖的大手，突然一把攥住，她纤细白皙的手腕。

  “……欸？”

  哥哥……这么猴急的吗？

  她将下巴轻轻抬起，脱离宁叶肩膀，眸光似水般温柔，，却分明带着决绝与坚定。

  如果，如果这果然就是哥哥所渴望的话，那么，她愿意。

  在她下定决心，准备进展到下一步之前。

  那只温热大手，轻柔却坚定地，将她手腕推回她怀中，同时传来笃定的声音：

  “你哥哥如果看到这一幕，应该…会伤心的吧？”

  “所以，在真正找回他以前——”

  虽然心中欲火升腾，宁叶却目光平静，望着对方骤然怔愣的表情，语重心长：

  “还请好好保留，你最美好的样子。”

  慕秋月怔怔看着宁叶，原本逐渐灼热的呼吸，开始飞速降温，冷却。

  欸…？怎么会这样子？

  他竟然…？

  明明自己，都已经…

  开，开玩笑的吧。

  这算什么啊。

  “狡猾……”

  “哥哥……太狡猾了……”

  慕秋月喃喃出声，紧紧抿住嘴唇，在深呼吸，竭尽全力压制泪水的时刻，却再也控制不住肩膀的颤抖。

  泪光在眼窝之中盘旋，却在即将落下的一刻，化为一捧月光消散。

  宁叶腿上骤然一轻。

  若非指节间，还残留着月桂的香气，若非衣服上，还烙印着紧贴的褶皱，他一时间甚至都有些怀疑，那个双马尾的女孩，到底……

  是否真的出现过。

  “妹妹么……”

  随着自己选择主动终止这一切，一身热火也逐渐熄灭。

  直到此刻，他也并未觉得对方在演他。

  或许在游玩《仙劫情缘》的过程中，自己真的遭遇过这个「妹妹」，但因为一些原因，自己对此毫无印象。

  “到底……为什么呢？”

  “总不至于，是被涂山嫣抽了一顿，把脑袋抽傻了吧！”

  思索无果，宁叶从沉思回神，发现对方依旧没有回归。

  走掉了吗？

  是啊，经历刚才那种暧昧局面，却没有进一步发生实质性关系，怎么想继续待下去，彼此都会尴尬的吧。

  现在不辞而别，或许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为何，自己心头还会有一点，怅然若失呢。

  我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吗……

  这般想着，山洞入口处，传来一阵轻轻脚步声。

  踏。

  踏。

  踏。

  她，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再度走来。

  依旧单薄的衣衫，依旧白皙的身躯，却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是气质。

  此刻的她，分明带上矜持，和恰到好处地分寸感，选择将无处安放的愧疚与爱恋，再度深埋在心底。

  等待下一次开启时，她要全部，全部，全部地，展示给哥哥看。

  她逆着光向宁叶走来，不前不后，不远不近，停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笑容，伸出她的右手来——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

  慕秋月。”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宁叶哥哥？

  宁叶凝望了慕秋月一秒钟，慕秋月却感觉过了十个世纪，一个千年。

  一千年，有多久呢？

  久到，足以让她找不见他的身影。

  久到，足以磨灭所有看过的风景。

  一千年，真的好久好久啊。

  呼吸着同一片天空的气息，却无法拥抱到你。

  时间变了，身份变了，那么你——

  还会是你吗？

  宁叶终于伸出手来，轻轻包覆住对方有些微凉的小手：

  “我叫宁叶，很高兴认识你。”

  “嗯…嗯！！！”慕秋月强忍着，不让眼泪再度掉下来，抿着嘴巴，重重点头。

  不能，不能再哭了啊。

  刚才已经搞砸过一次，再不能出现第二次了！

  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很高兴认识你啊，我的……

  宁叶哥哥。

  ……

  ……

  「对了，我叫宁叶，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破旧床板上，躺着病恹恹的小慕秋月。

  「名…字，可以……不说吗？」

  她好讨厌这个名字呢。

  那个家所带来的一切，她都讨厌。

  「当然可以，但那样的话，我只能用代号叫你了，比如囡囡、二丫、铁蛋什么的……」

  「妹妹…」

  「嗯？」

  「妹妹…宁叶……大人，可以叫我妹妹」

  她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天啊。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如宁叶大人一般帅气伟岸的男人，她竟敢奢望做他的妹妹？

  怎么想大人都不会同意的……

  「妹妹啊……呵呵，也好啊」

  「想我宁某人，从今天开始，也是有妹妹的人了呢」

  「妹妹，叫声哥来听听？」

  欸……欸？

  他，竟然同意了？

  这个称呼，真的是可以的吗？

  如她这种，低贱到尘埃里，连父母都懒得多看一眼的人，真的有资格，当那种人物的妹妹……吗？

  她看着对方满是期待的样子，深吸口气。

  好，好像是认真的。

  是吗。

  她，同样很认真啊。

  如果真的喊出这个称呼的话，两个人之间，是不是就算缔结某种契约，不论如何，不论什么，都不能将彼此分割呢？

  不管什么神明都好，都请来为这一刻见证吧……

  我慕秋月，从今天开始。

  有哥哥了呀。

  「哥哥」。

  他和她的缘分与因果，从这一刻开始纠缠。

  ……

  ……

  “他，真是个好哥哥呢。”

  宁叶认真听完，认真点头。

  慕秋月静静坐在他身旁，眉眼低垂，嘴角却向上弯起。

  忘不忘记都好。

  她会把属于他们的一切一切，原原本本，从头到尾，再度讲一遍，给他听。

  ……

  ……

  问道宗辖下。

  “……恳请垂清露，润我——

  烬余身！”

  一队月主信徒，仰望天空，高举双手，正在向月主大人祈祷。

  作为圣洁崇高的祂最虔诚的信徒，此刻一个两个，却都面露苦色。

  怎么回事？

  月华之力呢？！

  为何一丁点赐福都没有了？

  这让他们怎么明察秋毫，找到躲在暗处的妖族？

  作为荡妖堂堂主，战力和信仰都无比坚挺的陈惊风，此刻身负打扫战场，围剿残余妖族力量的重任。

  他面色肃然，冷冷扫视众人：

  “月主大人最厌恶「不洁」之人，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你们之中出了异教徒！”

  在他训斥众人时，一只赤红颜色的小猫咪，蹑手蹑脚爬过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