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哥哥？

  莫殇自然也不例外。

  “这大妖鸡……为何进化了？”

  难道我就是被「选召的老登」？

  我的「神圣计划」呢？

  金丹境界的莫殇，随手打出一道灵气，将这踏入筑基的大妖鸡捆住，思虑片刻，目光最终还是定格在它身下，那池清浅带回来的，早已死去的夜枭尸体上。

  幼时博览群书，包括《血与火之歌：妖族入侵》的记忆，顷刻涌上心头。

  「……妖族是对待人族极为残暴的种族，同境界妖族实力彻底碾压人族……」

  「……我生擒了涂山嫣，也就是它们的准妖主，挟天子以令诸侯……」

  「涂山嫣的味道不错…很润…这还说啥了，嗯造就完了呗……」

  「……经研究证实，妖族妖气会污染人界本土妖兽，令之进化并陷入狂暴，沦为妖族附庸……

  ……以上仅本人一家之言，如有雷同，以我为主。

  ——荡妖人」

  回忆回归，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莫殇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又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只因那似乎掌握正版谒剑词的人是凡人，他便不予重视，只派池清浅去请人。

  现在又再度因为池清浅是外门弟子，便毫不在意她「妖族入侵，人族危机」的言论。

  莫殇嘴巴微微张开，沉默几秒后，悠悠一叹。

  他和陈惊风等堂主有着同等实力，但只有他被发配到外务堂负责发布任务，料理俗事。

  或许，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剑主信徒，并不仅仅因为月主一家独大。

  是……

  他自己的原因。

  “唉……”

  灵气裹挟着大妖鸡和夜枭尸体，莫殇化作流光，直奔宗门至高处而去。

  希望……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议事大殿。

  “莫堂主，你糊涂啊！”

  荀道子听完莫殇奏报，直接出声。

  “在下知错！”莫殇一脸后怕，静静等待掌门对自己的责罚。

  荀道子却没再理会他，深吸口气，神识毫无保留，释放而出。

  千里方圆，尽在眼下。

  化神巅峰强者的神识，如同最为精密的雷达，锦绣山川一草一木，都在他勘察中。

  三分钟过去，荀道子额间传来酸痛感觉，依旧一无所获。

  倒是看到一个着装怪异的凡人男子，似乎正奔着几百里外，最大的人族聚集地——

  青山镇而去。

  顺便，他还看到一个身穿问道宗制式道袍，实力不过炼气巅峰的女修，以难以想象的极速，也向那个方向疾驰。

  这都是他万千注意力中，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细节，不足挂齿。

  他唯一需要确认的「妖族入侵」事件，并未得到证实。

  荀道子收回神识，目光扫向大殿地面的大妖鸡，和那只神秘黑鸟尸体。

  “妖族诡计多端，若是毫无所获……何不向月主借用力量？”

  大殿角落，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安静多时，这声音让莫殇吓了一跳。

  荀道子抬眸：“哦，监正也在啊。”

  司天监监正化作清光，凑到夜枭尸体前，扯下一根玄色羽毛，用灵力托举，递到荀道子手中：

  “掌门可尝试追踪它其上附着的同源力量，再度探查。”

  荀道子接过羽毛，点头：“监正言之有理。”

  二人都没有理会莫殇。

  荀道子肃然起身，双手高举成V字型，夜枭玄羽则凭空在胸前悬浮。

  他目光虔诚，朗声诵读：

  “素手摘冰轮，

  银汉洗剑尘。

  恳请垂清露，

  润我烬余身。”

  声音在大殿响彻，一道月华之力，在朗朗白日，轻易突破穹顶，投射在荀道子身上。

  仁慈而圣洁的月主大人，回应了他的叩月词。

  荀道子眼中闪过月辉，月辉又包裹着夜枭玄羽，随即随着神识波动，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再度笼罩千里。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荀道子宛如石化，监正也静静等待，一动不动。

  倒是莫殇有些沉不住气，每分每秒的流逝，对他而言都是一扬无声的凌迟。

  你们俩联合起来孤立我！

  “掌……”

  “我找到了。”荀道子眼中月华流转，就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出尘空灵，男女难辨：

  “以西千里外，有妖族传送门开启，最近的妖族先遣军，距离我最近人族城镇青山镇，已不足百里，传我掌门令——”

  莫殇瞪大眼睛，汗如雨下。

  莫殇啊莫殇，你看看，你看看，因为你的自以为是，你都做了些什么！

  若不是……

  若不是那只大妖鸡被感染，整个问道宗，怕不是要被妖族偷袭个对穿！

  强大的后怕与懊悔，将他深深包围。

  他目光中带着急切，等待着掌门大人发号施令——

  他别无他求，只愿掌门派他做先头部队，去青山镇阻击妖族，将功折罪！

  哪怕死在那里，他也不要在这里，备受良心谴责！

  “——着陈惊风，携全体荡妖堂成员，即刻驰援青山镇！

  执法堂并入荡妖堂没有？算了，执法堂也全部出击，暂由陈惊风统辖！”

  “——监正，即刻命几位神殿长老清点各自信徒，保持一级战备状态！”

  “是！”

  他目光扫过莫殇，莫殇脸上露出喜色。

  “对了！”

  荀道子如梦初醒：“即刻告知其余八大宗门，我辈人族同气连枝，务必结成统一阵线！”

  “是！”

  莫殇张张嘴，眼中光芒再度暗淡下来。

  依旧冷暴力这一块。

  一道道举措飞速发布，问道宗这个战争机器，随之高速运转起来。

  直到大殿再度寂静下来。

  荀道子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妖族啊……

  我这把老骨头，看来也得好好活动活动了。”

  身为一宗之主，自然比其他人更为知晓，妖族的厉害。

  “那个宗主，我……”

  一道弱弱声音，传入荀道子耳畔。

  荀道子侧目望向下方，径直闪身离去，没有理会。

  “我果然还是递交辞呈，告老还乡才……”

  莫殇心气全无，形容憔悴，缓缓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似有若无声音，传入他耳中。

  “莫堂主，须知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

  傲慢才是。

  你也去青山镇，抗击妖族吧。”

  莫殇欣然领命：“喏！”

  ……

  ……

  月宫。

  这是一片清冷苦寒地带，月桂，蟾宫，遍地银霜。

  是月主大人的清修之地，更是她亲手为自己搭建的——

  「放逐之地」。

  在最大的一棵月桂树上，一位披着银色薄纱的女子，正慵懒趴在树杈上，侧脸枕着手臂，宛如陷入永恒长眠。

  短小紧身上衣包裹着饱满胸部，一条月光长裙从树上垂到月面，像一条蜿蜒流淌的月河。

  一条修长白皙大腿，从长裙开叉处暴露而出，惊心动魄。

  双马尾如月光流淌，直垂到她赤着的玉足上。

  月主，慕秋月。

  于深眠中，她依旧本能地为人界信徒降下赐福，用月华庇佑众生，回应他们的祈愿。

  她始终是世人口中最完美，最圣洁，最崇高的月主大人，明面上一直如此。

  此刻，她忽然黛眉紧蹙，贝齿轻咬红唇，脸上浮现一抹绯红。

  “哥哥……”

  “再…来一次嘛哥哥……”

  在月主为自己编织的永恒梦境里，扬景和剧情也都非常简单。

  一床两人而已。

  不要床也可以。

  若无人打搅，她本可一直沉睡下去。

  此刻，月主却破天荒地睁开眼睛。

  “……哥哥？”

  下界信徒中，有人向她反馈来一道熟悉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