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头，原来是你。

  “先生您瞧，就是这儿。”

  推开木门，映入眼帘的是方方正正的小天井。

  墙角种着一株半枯的石榴树，虽无花叶，却添了几分生机。

  正屋坐北朝南，窗明几净，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地面。

  东侧厢房不大，确实是个放杂物的好地方。

  西侧还有间小小的厨房，灶台水缸一应俱全。

  陆言走到正屋窗边，推开窗户便见巷外的老槐树，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确实清静。

  “这宅子前主人是个教书先生，举家迁去大城了，特意嘱咐我找个干净本分的租客。”王牙子在一旁补充，

  “您看这门窗、梁柱都结实，屋顶去年刚翻修过，下雨天绝不漏雨。”

  陆言越看越满意，转头问道：“签约需要什么手续，押金如何算？”

  “简单。”王牙子拍着胸脯，

  “您付一个月租金当押金，再交当月租金，咱们去牙行找里正作保，签三份赁契，您、我、里正各执一份，官府都备案的，保准您住得安心。”

  闻言，陆言觉得完全可以，两人当即折返牙行，找来了负责这片街坊的里正。

  里正见是王麻子带来的人，资质文书也齐全，痛快地作了保。

  陆言掏出2两白银，先付了押金和当月租金，接过盖了手印的赁契，心中总算有了着落。

  有家了，终于不用担心下线后，角色没有庇护所了。

  随即，陆言扛着卦摊搬进小院，又简单把屋子清扫了一遍，

  收拾妥当后，夜已降临，现实中传来饥饿的感觉。

  陆言不敢耽搁，当即选择下线。

  眼前的青砖小院瞬间被刺眼的白光取代。

  再次睁眼时，已然返回宿舍。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下线时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消散，陆言脑海中仍残留着刚刚在游戏内的经历。

  《玄墟》的沉浸感太过真实，有时他甚至会恍惚，哪个才是真正的世界。

  “可别玩着玩着，突然那有一天就大喊，分不清，真的分不清。”陆言有些滑稽笑了笑，正准备起身洗把脸醒醒神，然后去填饱肚子。

  目光忽然瞥到手环上的时间，发现已经6点50。

  苏璃月说过，7点去1503汇合，去认识新队友。

  而此时距离约定时间仅剩十分钟。

  他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快步出门就朝电梯奔去。

  电梯上升的时间里，陆言快速梳理着自己今天在《玄墟》里的处境。

  刚租下安稳居所，且掌握了基础的驱邪术，是个很好的开头。

  只是，他还有很多疑问。

  正常来讲，一款带等级、有属性点的全息网游，必然会有明确的战斗职业划分。

  可《玄墟》里既没有转职引导NPC，也没有职业介绍面板。该如何正式转职？

  除了基础驱邪术，又该如何获取更多技能？

  这些问题像一团迷雾，让他摸不着方向。

  “等下正好问问苏璃月，她肯定清楚。”陆言打定主意，电梯提示音恰好响起。

  “叮，15楼。”

  陆言跨步走出，根据门牌号找到1503室，抬手敲了三下门。

  门几乎是立刻被拉开的，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扑面而来。

  开门的是个穿着黄色连衣裙的女孩，眉眼清丽，相貌格外讨喜。

  “咦，你就是清月姐说的新人陆言吧？”女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睛弯成了月牙，

  “长得还不错嘛，比队里其他那几个粗人，老头看的舒服多了。”

  “喂，玩归玩闹归闹，可别相貌攻击啊。”房间内同时传来一道粗壮的抗议声。

  陆言抬眼望去，只见客厅中央，一个光着胳膊、肌肉像铁块一样扎实的壮汉正瞪着女孩。

  他的右手还举着一个巨大的单手哑铃，正在来回摆动，一看就是个练家伙。

  但，陆言的目光却是死死盯着旁边沙发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身上，语气很是意外，

  “摆摊道长？”

  “你这老头竟然真是玩家？”

  正是游戏中卖他驱邪术的摆摊老道。

  老道也在第一时间发现陆言，顿时惊的一蹦而起：“ 小子，是你。”

  “你们认识？”开门的女孩愣住了，正想继续询问，

  却见老道身影迅速冲来，一把抓住陆言衣领，恶狠狠喊道：“真是冤家路窄啊，还给我，快把我那本《驱邪功》还给我。”

  陆言被他揪得一个踉跄，语气有些无奈又带着笑意，“大爷，有话好好说。当初是你自愿卖我的，怎么现在反倒赖上我了？”

  “谁是你大爷，劳资叫黄符道人。”老道吹胡子瞪眼，再次怒喝

  “那本书内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你告诉我，你快告诉我。”

  “道长你这是干什么呢，一来就欺负新人。”旁边的黄群女孩有些不明所以，正想开口调解。

  却见原本站在窗边的苏璃月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老道的后背，“道长先停手，别吓着新人。

  “还有，听你们这语气，似乎是在游戏中见过面了？”

  见是苏璃月出面，老道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愤愤地坐到一旁，嘴里还嘟囔着：

  “这小子就是属狐狸的，狡猾得很，咱们队招揽他，以后怕是要遭老罪咯。”

  苏璃月三人反倒更好奇了。

  竟然还有人能在这老头手上占到便宜？

  这个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站在门口的黄裙女孩更是看向陆言直接问道：

  “原来你们竟然在游戏中见过面了啊，倒还真是有缘。”

  “不过，你们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将道长气成这个样子？”

  陆言理了理被揪皱的衣领，想着以后可能都是队友了，且自己还有诸多疑问需要询问，也就没过多隐瞒，直接说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我在桃花县东市摆摊时，遇上了道长，他卖了我一本驱邪功。”

  “啊？”黄裙女孩哑然：

  “那这还不是你吃亏了吗？道长那些破书能值几个钱啊，他隔这生什么气啊。”

  一直看戏的壮汉也看了过来，瓮声瓮气地开口：

  “道长你这就不地道了啊，陆言兄弟看着就实诚，你总不能拿本破书骗了人，还反过来要人还吧？”

  “他实诚？”老道猛地拍了下桌子，山羊胡都竖了起来，

  “这小子靠坑蒙拐骗，一上午就赚了十多两纹银，他实诚个屁。”

  “况且，我卖给他的武学可不是我自己批量生产的那些，而是意外捡到的。

  “原本我以为是本垃圾就放在摊子上一并起卖，但看那小子模样，我猜，他定然是在那本古籍上看出了点什么道道。”

  说到这，道长终于是长叹一声：

  “其实我倒也不是非要拿回那本古籍，我就是好奇，上面究竟有什么不同，为啥凭老道我的眼光都会看不出来。”

  “还有这样的事？”黄裙女孩眼睛一亮，凑到陆言身边，

  “那书中真如道长说的，有什么大秘密，还是说，难道里面藏有什么传说中的破限武学？”

  陆言被众人紧张又期待的目光看得有些好笑，摆手道：

  “别想太复杂，是有些小门道，但应该算不上什么宝贝。

  “就是书封面有个夹层，里面藏着一张基础驱邪功，我正好能学习，就直接转化成技能了。”

  “竟然真有秘密。厉害啊，眼光竟然比道长还强。”黄裙女孩笑得前仰后合，看向老道，

  “我说道长，这可不能怪人家，只能说你自己不如人，况且就是一本基础术法而已，也不是什么大宝贝。”

  老道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

  “你这小丫头懂个屁，那本书的封面本就破旧不堪，年代久了跟夹层粘成一团，根本发现不了。”

  话锋一转，他又看向陆言，语气缓和了不少：

  “不过，既然你小子有本事看出来，便是你的机缘和本事，我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况且，以后都是队友了，区区一张基础术法而已，老道我还不至于那么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