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谈一场结了婚的恋爱

  酒店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彦深把行李箱放在角落里，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然后转过身，看着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衬得他的肩膀更加宽阔，只是他的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苏念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太过炽热，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我没有逃……”她小声辩解，声音越说越低，“我是出差……”

  “出差？”陆彦深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真的是出差？”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牢牢地锁定着她。

  苏念昭目光不自觉地闪躲起来，不敢看他。

  她转身，朝房间里的小吧台走去：“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陆彦深看着她逃跑似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也没有追问，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他打开水龙头，用温水洗了洗手和脸。

  长途飞行的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他几乎一路都没有合眼，在飞机上处理了一堆工作邮件和文件。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男人眼底有一圈明显的青黑，脸色也有些苍白，陆彦深无奈地笑了笑。

  为了飞来米兰，他是连夜处理了不少工作。公司的事情、年底的报表、几个重要项目的收尾……他用两天的时间，把一周的工作量都赶了出来。

  总不能真的全部都推给他爸。

  他用毛巾擦了擦脸，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念昭已经倒好了热水，正端着杯子站在沙发旁边等他。

  “给你，暖暖手。”

  她把杯子递到他面前，语气温和了许多，刚才那点小别扭似乎已经过去了。

  陆彦深一手接过杯子，另一只手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苏念昭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别动。”他低声说。

  说着，他带着她一起坐到沙发上，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轻轻揉搓着，帮她暖手。

  苏念昭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试图转移注意力，开口问道：“你就这么过来了？你的工作怎么办？”

  陆彦深喝了一口热水，漫不经心地说：

  “公司的事情，有我爸在呢。维石资本那边，有你哥在。”

  苏念昭有些惊讶，陆彦深居然把工作分出去了？

  她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怀疑的光芒：

  “陆彦深，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她故意做出一副惊恐的表情，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啊啊啊，你是谁？为什么在陆彦深身上啊？赶快下来啊！”

  陆彦深被她这副夸张的样子气笑了。

  他伸手在她腰间轻轻挠了一下，苏念昭“嗷”地叫了一声，连忙往旁边躲。

  “好了好了，我不闹了。”她笑着求饶，“我就是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陆彦深收回手，看着她，眼神有些无奈：

  “怎么，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工作狂？”

  苏念昭认真地点点头：“对啊。”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我跟你相亲的时候，还特地找我哥打听过你呢。”

  陆彦深挑了挑眉：“哦？你哥怎么说的？”

  苏念昭歪着头，回忆道：

  “我哥说，你为了项目，可以一天一夜不睡觉，连饭都顾不上吃。他说有一次工作到凌晨三点，你还精神抖擞的，把他们一群人都熬垮了。”

  陆彦深：“……”

  苏念昭继续说：

  “还有，我哥说你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健身。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不打游戏，不追剧，不刷短视频……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工作机器。”

  她顿了顿，煞有介事地总结道：

  “所以，你今天突然放下工作飞来米兰，我才怀疑你是被外星人附体了。”

  陆彦深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

  苏念昭眨了眨眼：“那现在呢？”

  陆彦深看着她，目光深邃而认真。

  苏念昭对上他的目光，心里突然有些发虚。

  她有点后悔自己问这个问题了。

  “现在……”

  陆彦深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但他没有说完，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的掌心温热，手指修长有力，一根一根地嵌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苏念昭的脸有些发烫。

  陆彦深：“现在，就是……现在。”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要不要出去走走？”

  苏念昭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有些犹豫：

  “你……会不会有点累？你刚下飞机，飞了十几个小时……”

  “不会。”陆彦深笑了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次不用怕小偷了，有我在。”

  苏念昭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好。”

  从酒店出来，走几步路就是米兰大教堂。

  跟白天相比，夜晚的米兰大教堂又是另外一番景色。

  整座教堂被灯光照亮，那些精美的哥特式尖顶在夜空中显得更加高耸入云。无数的雕塑和浮雕在灯光的映衬下，好像有了生命，栩栩如生。

  教堂前的广场上，人比白天少了许多，但依然有不少游客在拍照留念。

  广场中央的那棵巨大的圣诞树闪烁着五彩斑斓的灯光，为这座古老的建筑增添了几分节日的气息。

  道路两边有小贩在卖烤栗子，焦甜的香味随着夜风飘散开来，让人忍不住想要买一包尝尝。

  苏念昭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丝栗子的香甜和冬夜特有的清新。

  “冷不冷？”陆彦深问。

  苏念昭缩了缩脖子：“一丢丢。”

  陆彦深停下脚步，转过身，帮她把围巾系得更紧了些。

  他的动作很轻柔，指尖偶尔拂过她的下巴和脖颈，系好围巾后，他没有松手，而是顺势把手伸进她大衣的口袋里，握住了她的手。

  苏念昭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陆彦深若无其事地说：“这样比较暖和。”

  苏念昭的脸又红了，但她没有抽回手。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米兰的街头，手牵着手，慢悠悠地逛着。

  旁边走过去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

  那位阿姨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看了苏念昭和陆彦深一眼。

  然后微微一笑，转头跟身边的老伴说了什么。

  那位叔叔听完，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伸出手，握住了阿姨的手，放进了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两个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去。

  苏念昭看着那对老夫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们很恩爱。”她轻声说。

  “嗯。”陆彦深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那对老夫妻身上，眼神有些悠远。

  “能这样牵着手，走过几十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苏念昭没有说话，但心里却泛起了一丝涟漪。

  两人就这么走着逛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教堂广场的中央，那棵巨大的圣诞树就矗立在他们面前。

  五彩斑斓的灯光闪烁着，把整个广场都照得亮堂堂的。树顶的那颗金色星星在夜空中闪闪发光。

  苏念昭仰着头，看着那棵圣诞树，眼睛里倒映着点点光芒。

  “真漂亮。”她轻声说。

  陆彦深没有看圣诞树，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昭昭。”他突然开口。

  “嗯？”苏念昭转过头，看向他。

  “我们谈恋爱吧。”

  苏念昭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愣愣地看着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

  “谈恋爱。”陆彦深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我想跟你谈恋爱。”

  苏念昭眨了眨眼，有些懵。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陆彦深笑了笑，握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我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但我一直觉得，我们的顺序好像错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其他人都是先相识、了解，然后慢慢产生感情，谈恋爱，最后才是结婚。可我们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们跳过了最重要的那一步——谈恋爱。”

  苏念昭听着他的话，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说得对。

  他们的顺序确实反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了解彼此，还没来得及培养感情，就已经成为了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苏念昭：“可是，我们已经结婚了呀。”

  “那又有什么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谁说结了婚就不能谈恋爱？”

  他的目光温柔而炽热，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所以，苏念昭小姐——”

  他松开她的手，然后郑重其事地伸出右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你愿意跟我谈一场……结了婚的恋爱吗？”

  圣诞树的灯光在他身后闪烁，五彩斑斓的光芒为他镀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广场上的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但在这一刻，苏念昭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那些恐惧、那些犹豫、那些不安……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里。

  “好。”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陆彦深，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