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陆家老宅

  去陆家老宅之前，婆婆秦书瑶提前打了个电话给苏念昭。

  电话那头，秦书瑶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昭昭，今天去老宅不用太早，卡着饭点到就行。”

  苏念昭敏锐地察觉到婆婆语气里的微妙情绪，乖巧地应下：“好的妈，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念昭心里隐隐有些忐忑。她知道陆家的情况复杂，陆彦深平时很少提起老宅那边的事，这次突然被叫回去吃饭，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车子行驶在通往老宅的路上，陆彦深坐在她旁边，给她科普老宅里的一些情况。

  “有一位比较特殊的长辈，是二叔的亲生母亲，姓陈。”

  苏念昭转头看向他：“特殊？”

  “她之前是陆家的保姆，”陆彦深顿了顿，“后来生下了二叔。爷爷跟她一直没有结婚，所以在称呼上比较尴尬。”

  苏念昭了然地点点头。这种事在豪门世家里并不少见，但处理起来确实棘手。

  “那我该怎么称呼她？”

  “跟着我妈叫就行，称呼她陈女士。”

  苏念昭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严格来说，这是苏念昭结婚后第一次见到陆彦深的祖父陆老先生。她知道陆怀瑾和陆彦深父子俩跟老爷子关系比较紧张。

  她跟陆彦深结婚后，陆老先生从未主动联系过他们，不知道这一回，特地叫陆彦深带她回老宅吃饭，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

  陆家老宅是一栋三层的中式园林别墅，占地面积极大，光是花园就有好几亩。门口的喷泉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水光，修剪成各种造型的灌木整齐地排列在两旁。

  一切都透着一股老钱世家的底蕴和讲究。

  陆怀瑾和秦书瑶夫妻比他们早到了一些时候。

  苏念昭挽着陆彦深的手臂走进客厅，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陆老先生。

  老爷子今年八十有余，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苏念昭跟着陆彦深一起上前问好。

  “爷爷好。”陆彦深的声音淡淡的，礼貌但疏离。

  “爷爷好。”苏念昭乖巧地跟着叫了一声，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随后，两人又跟坐在一旁的陆怀瑾和秦书瑶打了招呼。

  “爸，妈。”

  秦书瑶朝苏念昭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似乎在告诉她不用紧张。

  陆老爷子上下打量了苏念昭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彦深性子不太好，”陆老先生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你多担待。”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秦书瑶的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她不动声色地伸手拧了旁边陆怀瑾的腰一下，眼神里满是不悦。

  陆怀瑾吃痛，却也只能忍着不出声。

  苏念昭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但她面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语气轻快地说：

  “爷爷说笑了，彦深的脾气性子再好不过了。上回去我家里吃饭，我爸都怕我欺负他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神态坦然。

  陆老先生抿了抿嘴，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陆彦深低头看了苏念昭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无声地表达着赞许。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陆怀瑜扶着一位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女性缓缓走下楼梯。

  那女人保养得不错，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挽成一个髻，耳朵上戴着一对翡翠耳坠。虽然姿态端庄，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讨好。

  而她身边的陆怀瑜，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微微发福，穿着一身名牌西装，他的面相和陆怀瑾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母子俩走下楼梯，陆怀瑾和秦书瑶继续坐在那里，目不斜视，跟没看到一样。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陆老先生咳嗽了一声，带着几分不满地看了大儿子和大儿媳一眼。

  秦书瑶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语气淡淡的：“昭昭，这位是彦深的二叔，他旁边的是陈女士。”

  苏念昭面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抬起手打了个招呼：“二叔好，陈女士好。”

  陆怀瑜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陈女士则是有些受宠若惊地回了一句“好好好”。

  苏念昭余光看到陆老先生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一家子的关系，真是比宫斗剧还复杂。

  众人落座后，佣人开始上菜。

  饭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但苏念昭却觉得有些食不知味。这顿饭吃得实在是太累了，桌上每个人都各怀心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味。

  陆老先生夹了一筷子菜，似乎不经意地开口：“最近公司里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

  陆彦深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说：“爷爷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陆老先生看了二儿子一眼，斟酌着开口：“怀瑜毕竟是你二叔……”

  话还没说完，陆彦深就打断了他：“爷爷是想说供应商的事？”

  陆老先生的脸色微微一变。

  陆彦深的声音不急不缓：“因为二叔更换供应商的决策失误，导致公司损失惨重。新供应商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我们已经收到了三起客户投诉，后续还存在法律风险。”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地扫了陆怀瑜一眼：“这件事，董事会已经有了定论。”

  陆老先生想替小儿子争取利益的话被堵了回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里叹了口气。他也知道二儿子不争气，能力平平不说，还总是惹祸。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想着为这母子俩多争取一些。

  他怕万一哪天他走了，剩下这母子俩估计被陆怀瑾和陆彦深这父子俩吃得骨头都不剩。

  但现在看来，大孙子是半点情面都不打算给。

  陆怀瑜被当众揭了短，脸上挂不住，恨得牙痒痒。

  他的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突然落在了苏念昭身上。

  “我听说侄媳妇是装修房子的？”陆怀瑜笑眯眯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我在西山那边有一套别墅，侄媳妇替我装修一下呗。”

  苏念昭心里一万匹草泥马飞过。

  看她好欺负是吧？

  还没等她开口，陆彦深已经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冲动。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开口：“二叔，昭昭收费比较贵。”

  陆怀瑜挑了挑眉，不以为然地说：“有多贵？难不成我还付不起不成？”

  苏念昭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商业微笑：“不同的项目收费不一样，如果是二叔的别墅……”

  她故意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

  “按照每平米十万来收费吧。”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陆怀瑜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你抢劫呢？”

  苏念昭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语气真诚得不得了：“我怕收少了，不符合二叔的身份。”

  陆怀瑜气得脸都红了：“别人你也这么收费？还是说你是针对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刻意看了陆老先生一眼，似乎在控诉苏念昭欺人太甚。

  苏念昭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不是针对二叔，您是我收费第二贵的。”

  陆怀瑜一愣：“第一是谁？”

  “我爸。”苏念昭放下茶杯，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我很少给长辈做设计，所以不好选择参考标的，只能想起我爸了。”

  陆怀瑜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也收你爸每平方十万？”

  苏念昭摇摇头，一脸无辜地说：“不是。我爸的价格是每平方二十万。”

  她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您还没办法跟我爸比呢。”

  陆怀瑜：“……”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红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