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飞蛾扑火的爱情

  苏念昭走过去，跟他们简单打了个招呼，然后开始确认曲目。

  主唱报着歌名，苏念昭一一点头，“这些都没问题。”

  这个乐队的歌她也经常听，有不少曲目她都熟悉。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是黎昕。

  “我……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想……”黎昕咬了咬唇，“我想唱一首歌，可以吗？”

  她的眼神里带着恳求，苏念昭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当LAN酒吧临时搭建的舞台幕布缓缓拉开，灯光打在舞台上，整个酒吧都安静下来。

  大家最先注意到的是站在最前方的黎昕。

  白皓宸正端着酒杯跟林清时说话，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自己身侧的位置——黎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皱了皱眉，抬头看向舞台。

  聚光灯下，女孩纤细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黎昕转过身，给了乐队一个开始的手势。

  在她身后，苏念昭坐在架子鼓前，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鼓励。

  在白皓宸面前，在所有认识她的人面前，唱这样一首歌，把自己的心赤裸裸地剖开，让所有人看到她的伤口，她的脆弱，她的不甘。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这首歌，我想送给一个人。”黎昕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酒吧，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送给谁，她没说。

  但在扬的人里，但凡知道点内情的，都已经猜到了。

  台下的傅峥和林清时不约而同地看向白皓宸。

  白皓宸的手指在杯沿上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苏念昭手里的鼓棒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下——

  “嚓——！”

  一声清脆而冷冽的金属撞击声，镲片的余音在空气中震颤，然后，音乐响起。

  黎昕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眼神坚定。

  “我从未如此相信，如此确定，谁会是我的宿命，直到了你降临……”

  她的嗓音清亮，这首歌被她唱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不是甜蜜的爱恋，而是压抑的痛苦，是绝望的挣扎。

  “原来这所有曾经，只是作为背景……仿佛不曾铭心刻骨，所有感触也随着时间模糊……”

  苏念昭的鼓点紧紧跟着她的节奏，不知道为什么，苏念昭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痛苦，还有那么一丝决绝。

  他靠在沙发上，脸上的光线被酒吧昏暗的灯光切割，看不太清楚具体的神情。

  他的手指紧紧握着酒杯，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溅出几滴，打在了他的手背。

  黎昕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但她没有停下，继续唱着，声音越发嘶哑，却越发动人。

  台下已经有人认出了故事的主角，窃窃私语声四起，但都被音乐声压了下去。

  林清时拿出手机，悄悄录了一段视频，然后发给了在江城出差的陆彦深。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

  陆彦深回复:【发错人了吧？我帮你转发给老白。】

  林清时:【你再仔细看看。】

  后面那个鼓手……有点像他老婆。

  只是苏念昭作为京市不少人夸赞的名门淑女，怎么可能在酒吧里打鼓？

  可是那张脸，那个身形，又确确实实是她。

  视频里的苏念昭还穿着西装，鼓棒在她手里翻飞，每一次落下都精准有力。她很投入，嘴角微微扬起，身体随着节奏摇摆。

  当最后一记重击落在镲片上，刺耳的余音与骤然的寂静同时降临。

  整个酒吧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黎昕鞠了一躬，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笑了。

  苏念昭抬起头，甩开长发，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里还有一丝快意。

  陆彦深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没忍住又看了一遍。

  最后，他给林清时发了条消息。

  陆彦深:【还有吗？】

  林清时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把我当成录像的？】

  陆彦深没有回复，但把那个视频保存了下来。

  洗手间门口。

  苏念昭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黎昕。

  黎昕正站在洗手台前，捧着水洗脸，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打湿了领口。

  她的妆已经花了，睫毛膏和眼线混在一起，在眼眶下面晕出两团深色的阴影。

  看起来有些狼狈。

  “你唱歌很好听。”苏念昭走过去，打开旁边的水龙头，洗了洗手。

  黎昕抬起头，透过镜子，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苏念昭注意到她红红的眼眶，还有眼睛里残留的泪光。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黎昕突然问，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似乎也不需要苏念昭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飞蛾扑火，自取灭亡。明知道没有结果，还要往前冲，最后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她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自嘲。

  苏念昭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慰的话？可是有什么用呢？感情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别人再怎么劝，该痛的时候还是会痛，该难过的时候还是会难过。

  “我要离开京市了。”黎昕突然说，“过几天就走。”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苏念昭：“如果……如果下回再碰到苏小姐，我请你喝酒。”

  苏念昭点点头：“好。”

  黎昕又笑了笑，擦干脸上的水，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她离开后，苏念昭还站在原地。

  “想什么呢？”蓝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苏念昭回过神来，转过身：“在想，爱情。”

  “然后呢，想出什么了？”蓝蓝挑眉，眼神里带着好奇。

  “太折磨人了。”苏念昭叹了口气，“多么美好的女孩子，因为爱情，被折磨成这样。”

  蓝蓝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搂住苏念昭的肩膀：“所以才要及时行乐啊，昭昭。”

  她顿了顿，眼睛一亮：“对了，我知道怎么谢你了！你等着，我送你一份特别的礼物，报答你今晚的救命之恩。”

  “什么礼物？”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蓝蓝神秘兮兮地笑着。

  苏念昭笑笑：“好，我等着。”

  她并未当回事，以为蓝蓝不过是随口说说。

  殊不知，这份“特别的礼物”，给她的生活带来一扬不小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