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好像有些心疼

  野鸡大学、论文找枪手、只会购物开party……

  “方沐风！”她猛地站起来，指着少年的手指剧烈颤抖，声音尖利。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姓方？你居然帮着外人说话！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方沐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够了！” 姜心余猛地拍案而起，“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包厢里一片狼藉，只有方沐晴压抑的哭声。

  苏念昭站起身，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

  “妈，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姜心余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念昭转头看向方沐风，语气温和了几分：“有空来家里玩。”

  说完，她伸手拉起陆彦深，转身就往外走。

  陆彦深顺从地站起身，只朝姜心余微微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身后，隐约传来方云城气急败坏训斥儿子的声音，和方沐晴崩溃的尖叫。

  回到车上，陆彦深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

  他侧过身，看着副驾驶座上的苏念昭，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是不是不喜欢方家？”

  苏念昭转过头，月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朦胧：“你看出来了？”

  她没有否认。

  陆彦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苏念昭的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变得轻飘飘的。

  “其实我小时候，去方家去得挺勤的。那会儿我爸妈刚离婚，我又特别黏我妈，几乎每个周末都让司机送我去方家找妈妈。”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嘲：“那时候我还小，不懂大人的世界有那么多复杂的东西。我只知道我想妈妈了，就想去看看她。”

  陆彦深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苏念昭继续说：“方沐晴那时候经常跟我炫耀。她跟我说，我妈妈又带她去逛街了，又给她买新衣服了，晚上还会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

  “我每次听到这些，心里就特别难过。”

  陆彦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出声，只是听她继续讲下去。

  “后来，方叔叔找我谈了一次话。”

  苏念昭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回到了那个下午，“他很认真地跟我说，希望我以后少来方家。”

  “他说我一来方家，我妈就会想起她上一段婚姻，就会不开心。他说他很爱我妈妈，不想看到她不开心。”

  “那时候我还小，很多事情都不太明白。”她苦笑了一下，“但我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是讨人嫌的。从那以后，我就很少去方家了。”

  陆彦深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他能想象得到，当年那个小女孩儿站在方家门口，听到那些话时该有多难过。

  她明明只是想见妈妈而已，却被告知自己的存在是一种打扰，是一种负担。

  “都过去了。”苏念昭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其实现在想想，方云城那样做也算是为了我妈妈。我妈妈选择重新开始，我就不该总去打扰她的新生活。”

  “你没有错。”陆彦深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只是想念妈妈而已。”

  苏念昭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有些发热。

  这么多年来，所有人都在跟她讲道理，讲什么大人的不容易，讲什么要理解妈妈的选择。

  只有陆彦深，第一次告诉她——你没有错，你只是想念妈妈而已。

  回到家，陆彦深有一个线上会议，他直接去了书房。

  打开笔记本电脑，会议界面弹出来，傅峥和蒋承骁的头像已经亮着了。

  傅峥正在噼里啪啦地讲着什么，语速飞快。

  陆彦深靠在椅背上，却发现自己根本听不进去。

  他盯着屏幕，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在车上的时候，苏念昭说的那些话。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其实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特别想握住她的手。

  原来这就是心疼吗？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闷的，涩涩的，说不清道不明。

  当时那么年幼的苏念昭，她伤心无措的时候，又是谁在她旁边安慰她呢？

  他抬起头，盯着屏幕里的蒋承骁，心里莫名有点儿不是滋味。

  另一边，主卧的浴室里水汽氤氲。

  苏念昭靠在浴缸里，热水没过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包裹在温暖之中。

  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让她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却不断回放今晚发生的事情。

  方沐晴的尖酸刻薄，方云城的虚伪算计，还有……陆彦深的那句话。

  “你没有错，你只是想念妈妈而已。”

  苏念昭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氤氲的水汽，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泡了大约二十分钟，苏念昭才从浴缸里起身。

  她裹上浴袍，用毛巾擦干头发上的水珠，然后走出浴室。

  卧室里开着暖黄色的壁灯，柔和的光线洒在她身上。苏念昭挤了一些身体乳在掌心，然后开始往身上涂抹。

  她的手掌沿着小腿向上滑动，皮肤白皙细腻，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苏念昭拿起手机，是陆彦深的微信。

  【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睡裙——真丝吊带款，料子轻薄，裙摆又短，这样出去好像不太合适？

  她想了想，还是从衣架上拿了件宽松的针织开衫披上。开衫是奶白色的，长度刚好到大腿中间，把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电脑屏幕的微光。苏念昭轻轻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陆彦深正坐在书桌前，戴着无线耳机，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他抬起头，看到她站在门口的样子，眼神微微一暖。

  她刚洗完澡，长发还有些湿润，垂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上。

  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皮肤却好得惊人，透着粉润的光泽。身上披着一件宽松的针织衫，但衣摆下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还是让人移不开眼。

  陆彦深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过去。

  苏念昭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旁，正想把杯子放在桌上，陆彦深却突然伸出手，直接把杯子接了过去。

  两个人的手指在交接的瞬间轻轻触碰，苏念昭的指尖微微一颤。

  她刚涂完身体乳，还带着玫瑰花的香气。陆彦深的眸色微微加深了几分。

  “谢谢。”

  苏念昭没想到陆彦深出声。

  她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故意的吧？

  陆彦深却像是没看到她的眼神一样，把桌上的另一个空杯子递给她。

  苏念昭只好伸手去接。

  她弯腰接杯子的时候，针织衫的领口微微下滑，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和肩头。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不可避免地入了镜——纤细白皙的手腕，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指尖，在屏幕里格外醒目。

  她更没有注意到，陆彦深的嘴角，悄悄扬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陆彦深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然后——

  他对上了两双眼睛。

  一双属于傅峥，带着几分审视和打量。

  另一双属于蒋承骁，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陆彦深面不改色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叮——

  手机屏幕亮起，是微信消息。

  傅峥：【亲爱的妹夫，哥哥我明天回国。】

  陆彦深轻嗤一声。

  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