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醋意与安抚

  屏幕上，顾钊书的微信头像旁，赫然显示着十几条未读消息。

  季柏霖点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第一条：「想你了。」

  第二条：「想你了。」

  第三条：「想你了。」

  ……

  整整十条，每条都是同样的三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或符号，却固执地刷满了屏幕，彰显着发送者毫不掩饰的思念。

  季柏霖几乎能想象出顾钊书处理完公务，间歇性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地打下这三个字，然后发送，再重复这个过程的样子。他忍不住笑出声，心里的甜蜜咕嘟咕嘟地冒泡。

  他一边走向机扬大巴，一边直接拨通了顾钊书的视频电话。响了几声后，屏幕亮起，出现了顾钊书那张英俊却似乎带点疲惫的脸，背景是熟悉的半山别墅书房。

  “喂？”顾钊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低沉一些。

  “顾总，你这信息轰炸的，”季柏霖拖着行李，走在异国机扬的通道里，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是不是只会复制粘贴啊？连个表情包都舍不得发？”

  屏幕那端的顾钊书看到他的笑脸，眉宇间的些许倦意似乎消散了些，嘴角也牵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到了？累不累？” 他自动忽略了关于“复制粘贴”的调侃，直接关心重点。

  “还好，不累。”季柏霖老实回答，长途飞行的疲惫在看到他的瞬间似乎减轻了不少，“现在正坐车去酒店，估计半小时后到。”

  “嗯，”顾钊书应了一声，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里的他，仿佛要透过镜头确认他是否安好，“那回酒店我们再视频。你好好休息。”

  他的关心直接而具体，不带任何花哨。季柏霖心里暖洋洋的：“知道了，你也是，别工作太晚。”

  挂断电话，坐上前往酒店的大巴，看着窗外巴黎街头的夜景，季柏霖忽然觉得，这漫长的航程和异国的夜晚，似乎也不再那么难熬了。

  到了下榻的酒店，办完入住，刚进房间放下行李，顾钊书的视频邀请就准时追了过来，仿佛算准了他洗漱整理的时间。

  季柏霖接通，画面里顾钊书已经换了家居服，背景是卧室，看样子是准备休息了。A市那边已是深夜。

  “到房间了？”顾钊书问，目光在他身后的酒店环境上扫了一圈。

  “刚到，正准备洗个澡放松一下。”季柏霖一边说，一边从行李箱里拿出洗漱包和睡衣。

  “洗澡？”顾钊书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暗哑和……期待？“把手机拿进去。”

  季柏霖动作一僵，耳朵尖瞬间就红了，扭过头瞪向屏幕：“顾钊书！你……你流氓啊！”

  屏幕里的顾钊书半靠在床头，闻言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我只对你流氓。”

  季柏霖：“……”

  他被顾钊书这坦荡又直白的“流氓宣言”噎得说不出话，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隔着屏幕，他都能感受到顾钊书目光里的灼热和某种隐秘的渴望。

  “快进去，别磨蹭。”顾钊书催促，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诱哄的味道，“不然我今晚睡不着。”

  最终，在顾钊书半是催促半是诱哄的言语攻势下，季柏霖还是没能抵挡住。他红着脸，真的拿着手机进了浴室，还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把手机支好，镜头对着雾气氤氲中模糊的身影。

  水声哗哗响起，温热的水流冲去一身的疲惫。屏幕那端，顾钊书躺在A市深夜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眸。他看着镜头里朦胧晃动的身影，听着哗哗的水声，呼吸不自觉地加重。

  “柏霖……”他忽然低低叫了一声。

  “嗯？”季柏霖的声音隔着水声传来，有些模糊，带着水汽的湿润感。

  顾钊书没再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寂静的深夜，隔着半个地球的距离，只有屏幕两端轻微的呼吸声和水流声交织。一种无声的亲密和思念在空气中弥漫。

  季柏霖起初还有些害羞，但渐渐地，也被这种奇异的氛围感染。他知道顾钊书在看着，虽然看不清，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此清晰。他背对着镜头，慢慢擦洗着身体，动作间，偶尔能瞥见屏幕里顾钊书专注的侧脸。

  他动作一顿，随即明白了什么，脸颊爆红，却又忍不住从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分享亲密的热流。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镜头，只是加快了冲洗的动作，心跳如擂鼓。

  他洗了半个多小时，顾钊书那边的动静也持续了差不多的时间。当季柏霖终于关掉水阀，用浴巾擦干身体时，屏幕里也传来顾钊书一声长长的喟叹。

  “柏霖……”顾钊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浓浓的思念，穿过电波，敲打在季柏霖的心尖上。

  季柏霖裹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他看着屏幕里顾钊书餍足又带着一丝疲惫的脸，心软得一塌糊涂，之前那点害羞和嗔怪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悸动和同样蚀骨的思念。

  “嗯，我在。”他轻声回应，声音也带着水汽的柔软。

  “快点回来。”顾钊书看着他，目光仿佛要穿透屏幕，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想你了。”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三个字刷屏，而是饱含着体温、欲望和深深眷恋的告白。

  季柏霖隔着屏幕，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好。后天就回去了。”

  季柏霖擦干头发，披上柔软的浴袍，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回到床边，重新拿起支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里，顾钊书的眉眼在卧室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只是那眼神，似乎比刚才更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柏霖，”顾钊书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沉，目光如炬地锁住他，“你刚才挂工作服的时候，口袋里的是什么？我好像看到一张卡片。”

  季柏霖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随手挂在椅背上的制服外套。刚才拿睡衣时，手机镜头确实晃过那里。他有些疑惑，走过去，翻开外套口袋。

  一张质感挺括的浅灰色名片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拿出来，借着灯光一看——正是那位中法混血男士的名片。设计简约，只有法文姓名和一行手写体的联系方式，边缘还印着烫金的鸢尾花纹样。

  季柏霖看着名片，不由得笑了笑，回到床边坐下，将名片对着镜头晃了晃，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坦诚：“你眼力真好，是飞机上一个乘客塞过来的，估计是趁我不注意又悄悄放进口袋里了。”

  屏幕里，顾钊书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不悦和一丝紧绷：“你没有当扬拒绝？还让他有机会塞进你口袋？”

  季柏霖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快，立刻解释道：“我拒绝了！当时在客舱里，他很正式地递过来，我立刻用法语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谢谢你的好意’。我以为事情就结束了。可能……是后来下机前，他路过我整理餐车的时候，又快速塞进来的，我没察觉到。”

  他顿了顿，看着顾钊书依旧绷紧的下颌线，语气放得更软，“真的，我只跟他说了一句话，就是拒绝。”

  顾钊书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又或者是在努力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名为嫉妒和不安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简短而强势：

  “撕掉。”

  季柏霖看着屏幕里顾钊书紧抿的唇和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心里软成一片。

  他知道，这是顾钊书在意他的表现。他没有丝毫犹豫，顺从地拿起那张名片，两手轻轻一用力——

  “刺啦。”

  名片被干净利落地撕成了两半，然后四半，最后变成一小撮无法辨认的纸屑，被他随手丢进了床边的垃圾桶。

  “撕掉了。”季柏霖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空着的手，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哄人的意味，“这下放心了吧？顾大总裁。”

  顾钊书看着他毫不犹豫的动作和温顺的神情，胸口那股闷气稍稍散去一些，但眼神里的占有欲和一丝尚未平息的焦躁依然明显。他隔着屏幕，目光沉沉地锁住季柏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柏霖，你听着。你是我的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以后，不许再看别人，不许让别人碰，也不许……收别人的名片。”

  最后半句，说得有些咬牙切齿，显然还在对那张“漏网之鱼”的名片耿耿于怀。

  季柏霖被他这副孩子气的独占宣言弄得哭笑不得，心底却像是被蜜糖浸过，甜得发软。他对着屏幕，眼神温柔而专注，语气认真而诚恳：

  “我知道。顾钊书，我知道，我是你的，你也只能是我的。我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别人再好，也跟我没关系。”

  他放缓了语气，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大型犬：“真的，就一个普通乘客而已，下了飞机谁还认识谁？你别醋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