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美国人
作者:杏包姑
"Good afternou. Wele aboard. Your seat is in the front row on the left. We wish you a pleasant flight."(顾先生,欢迎乘机,您的座位在左手边前排,祝您旅途愉快。)
他记得头等舱每一名乘客名字和座位,其中就有一对顾氏父子,应该就是他们了。顾钊书和顾夏。
男子深邃的目光在季柏霖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没有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审视感,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便牵起还在兴奋地东张西望的小男孩的手,低沉地说了一句:“顾夏,走了。”
名叫顾夏的小男孩乖巧地任由父亲牵着,却不忘回过头,又冲着季柏霖挥了挥小手,脸上依旧挂着那个能融化冰雪的灿烂笑容。
季柏霖也微笑着对他摆了摆手,目送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入头等舱深处。那个酷似“国王”的男人,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孤高气度。而小小的“王子”顾夏,则像一道温暖的光,无意中照亮了这片有时过于安静和规矩的空间。
不久后,飞机进入平飞状态,安全带提示灯熄灭。季柏霖和师姐秦冰开始进行客舱服务前的准备工作。他逐一检查头等舱座位上方的行李架,确保每一扇门都关好锁闭。
"Ladies alemen, for your safety, please ensure your carry-on luggage is properly stowed in the overhead bins and the bins are securely closed. Thank you for your cooperation."
季柏霖用清晰悦耳的英文说道,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头等舱的每位乘客听清。
当他走到靠近过道中段的一个座位旁,伸手去合上最后一个微微敞开的行李架门时,异变突生。就在他踮脚抬手,身体微微前倾的瞬间,一只毛茸茸的手极其迅速而隐蔽地从旁边座椅扶手侧边伸出,不轻不重地在他紧裹在制服西裤下的臀部上抓了一把。
季柏霖身体猛地一僵,迅速关上行李架门,转过身。那个座位上的美国中年男人正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仿佛刚才那下流猥琐的举动与他毫无关系。
一股恶心和愤怒瞬间涌上季柏霖的心头,但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了下去。他长相出众,这种或明或暗的骚扰在万米高空的密闭空间里并非第一次遇到。他知道,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冲突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影响航班秩序。
他脸上职业性的微笑没有丝毫改变,只是眼神冷了几分,转向其他乘客,用依旧平稳的语调询问:"May I offer you a drink or a snack? We have a variety of beverages and light meals available."
他依次为前排的几位乘客提供了服务,记录下他们的需求。当他走到顾夏和他父亲的座位旁时,脸上的笑容才不自觉地真诚温暖了些。他弯下腰,正准备轻声询问,小顾夏却先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凑近。
季柏霖顺从地低下头,顾夏用小手拢在嘴边,用带着奶气却异常清晰的中文小声说道:“哥哥,我刚才看到了,那个坏蛋大叔在摸你屁股!”
小家伙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愤愤不平,然后他转过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身旁气扬冷峻的父亲,用更小的声音,带着十足的信任和期待说:“爸爸,你帮哥哥揍他好不好?就像上次揍那个抢苏菲老师包的坏人一样!”
小男孩的话音刚落,季柏霖就感觉到一道冷冽的视线扫了过来。旁边的顾钊书垂眸看了自己儿子一眼,那眼神深邃无波,看不出情绪,但季柏霖分明感觉到了一种不赞同的意味,仿佛在责怪顾夏的多管闲事和口无遮拦。
季柏霖心头微微一涩,但面上丝毫不显。他对着顾夏露出一个安抚的、更加温柔的笑容,巧妙地避开了那个令人尴尬的话题,转而夸奖道:“没事的,谢谢你。小王子,你的中文说得真棒!非常标准。”
顾夏到底是个孩子,听到真诚的表扬,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他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刚才的义愤填膺瞬间变成了炫耀:“真的吗?苏菲老师也总是夸我厉害呢!我还会背唐诗哦!”
“真了不起。”季柏霖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直起身,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顾钊,恢复了专业的口吻:“顾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饮品?”
不等顾钊回答,小大人顾夏又抢着开口,条理清晰得像个小管家:“我爸爸要一杯美式咖啡,什么都不加。我要一杯橙汁,谢谢哥哥!”
季柏霖看向顾钊,用目光确认。顾钊深邃的目光在季柏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依旧沉稳,看不出刚才儿子那番“仗义执言”在他心里激起了何种涟漪。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简洁地确认了儿子的点单:
“谢谢。”
这两个字,听不出太多情绪,他微笑着记下:“好的,一杯美式,一杯橙汁,请稍等。”
季柏霖端着空托盘,转身走向前舱的茶水间,帘幕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将客舱的灯光与声响稍稍隔绝。他脸上那副职业性的微笑瞬间垮了下来,眉心不自觉地拧起,嘴角也紧紧抿着。
“怎么了,柏霖?脸色这么不好看。”师姐秦冰正在清点餐食,抬头看见他,关切地问道。她比季柏霖大五岁,是他入行时的带教师父,对他十分了解。
季柏霖今年才二十三岁,在航空公司待了两年,虽然工作能力出色,但毕竟年轻,心情还不太懂得完全隐藏。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恼火:“刚遇到个变态,摸我屁股。”
秦冰了然地叹了口气,递给他一瓶水,压低声音:“机舱里三教九流,什么乘客都有,忍忍吧。要不接下来头等舱这边我来服务?”
她知道季柏霖长相出众,航空公司的颜值担当,私下里很多空姐芳心暗许,平日的这种骚扰难免多一些。
季柏霖脑海里闪过顾夏那张像小天使一样纯真关切的脸庞,还有那位顾先生虽然冷漠却并未让他难堪的态度。至少,这趟航班上还有让他觉得温暖的存在。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摇摇头:“没事,冰姐,我能应付。你过去他可能更来劲。”
秦冰知道他虽然年轻,但向来稳重有分寸,便不再坚持,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自己注意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别硬撑。”
“嗯,知道了,谢谢姐。”季柏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好面部表情,开始专注地准备乘客点的饮品。他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醇厚的香气弥漫开来,又从冷藏柜里取出橙汁,仔细地倒入精致的玻璃杯。
当他将一杯红酒递给那位美国男人时,刻意保持了更远的距离,动作迅速而精准。然而,就在他递过酒杯,准备抽手时,那只毛茸茸的手再次飞快地探出,这次不是屁股,而是在他的手腕上不轻不重地摸了一把,带着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美国男人脸上挂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调笑道:
"Such a pretty face. I buy you a drink, darling?"
(这么漂亮的脸蛋。可以请你喝一杯吗,亲爱的?)
季柏霖强忍着立刻擦手腕的冲动,迅速收回手,背在身后,指尖微微蜷紧。他脸上依旧维持着标准的微笑,用流利的英语回应,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I'm sorry, sir, but we are not allowed to e alcohol during w hours."
(不好意思先生,工作时间我们不可以喝酒。)
美国男人显然看到了他别在胸前的名牌,身体往后一靠,目光更加露骨地在他脸上和身上流连,得寸进尺地追问:
"Then how about when we arrive in a? Would I have the honor of buying you a drink, Mr. Ji?"
(那到了中国呢?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喝一杯,季先生?)
“季先生”三个字被他用蹩脚的中文念出来,带着一种轻浮的狎昵。季柏霖感到胃里一阵翻涌,他维持着最后的礼貌,语气加重了些,明确地划清界限:
"I'm still on duty and it's not appropriate for me to engage in personal versations. Please enjoy your drink."
(我还在工作,不方便闲谈。请您慢用。)
说完,他不再给对方面任何搭话的机会,微微颔首,便转身推着餐车继续向前,去送顾钊父子点的咖啡和果汁。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令人不快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但他强迫自己忽略,将注意力集中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上。
每远离那个座位一步,他紧绷的神经就稍稍放松一分。走到顾钊和顾夏座位旁时,他那略显僵硬的嘴角才重新柔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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