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对不起，宝宝，麻麻不是一个合格的麻麻

  林三火没有逼问。

  他挥挥手，让人将柳逸霏也带下去，单独看管。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快速梳理着得到的信息。

  苏母的悲惨遭遇需要安抚，苏凝冰的情绪需要稳定。

  雅桑，性格暴戾，留着是隐患，杀了或许能暂时震慑，但可能引来“狂欢城”更快的报复？而且，她的雷电能力，似乎有点价值。

  柳逸霏，精神能力者，似乎有悔过和配合的倾向，但同样有隐患，身上有标记。

  最重要的，是那个潜在的巨大威胁——“狂欢城”。

  以及她们三人身上的追踪标记。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的少女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特殊能量印记（狂欢城追踪标记）位于雅桑（后颈）、柳逸霏（脊椎第三节皮下）、苏洁（左胸下方）体内。】

  【印记带有微弱精神感应及定位功能，可被特定仪式或法器在一定距离内追踪。】

  【清除需消耗当前能源储备15%-20%。】

  【警告：强行清除可能触发印记自毁或报警机制，引起标记施加者警觉。】

  【建议方案：可尝试以更高阶能量覆盖、屏蔽或反向侵入，修改印记参数，使其失效或传递错误信息。需消耗额外能量，并需对目标印记结构有初步了解。】

  林三火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有标记。

  清除代价不小，还有风险。

  反向利用？

  他思索着这个可能性。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苏凝冰红着眼睛，走了进来。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以及深深的哀求。

  “林三火……”她声音沙哑，走到林三火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妈妈……她受了太多苦。求求你，让她留下，好吗？”

  “我会看好她，不会让她添麻烦。我……我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你能让她留下，保护她。”

  苏凝冰说着，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她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她妈妈是被“狂欢城”标记的“赠品”，带着麻烦。

  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再次落入魔窟，或者被驱逐出去自生自灭。

  林三火看着苏凝冰通红的、充满哀求的眼睛，又想起苏洁那崩溃绝望的模样。

  他没有立刻回答。

  苏凝冰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林三火开口了，声音平静：

  “你妈妈可以留下。”

  苏凝冰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但是，”林三火话锋一转，“她身上的标记，是个定时炸弹。我必须处理。”

  “处理？”苏凝冰紧张起来。

  “我会想办法屏蔽或者干扰它，但这需要时间，也可能有风险。”

  林三火没有细说小福的建议

  “在这之前，她必须待在绝对安全的隔离区域，不能随意走动。你也不能随时去看她，以免被标记间接感应到你的存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凝冰脸上的喜色褪去一些，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我明白！只要能让她留下，安全地留下，什么条件我都答应！隔离就隔离，我会听话！”

  苏凝冰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只要能留下妈妈，她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林三火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清冷骄傲、此刻却脆弱又执拗的女孩，那里正孕育着他的孩子。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也看到了更深处的恐惧和哀求。

  他没有立刻说话，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苏凝冰压抑的抽泣声。

  顾雨、王明玥等人站在一旁，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她们理解苏凝冰的绝望，也清楚留下一个带着“狂欢城”标记的人的潜在风险。

  苏凝冰见林三火沉默，心一点点沉向谷底。

  她想起了之前柳逸霏控制她时，那种身不由己的羞耻，想起了母亲身上那些不堪的痕迹和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卑微的念头，在她被绝望和母爱充斥的脑海中滋生、蔓延。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来。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缓缓地，颤抖着，松开了紧紧绞在一起的手指。

  她没有再看顾雨她们，只是死死盯着林三火，仿佛他是唯一的审判者，也是唯一的希望。

  接着，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不是离开，而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屈下了膝盖。

  不是下跪，而是一种更柔顺，更卑微的姿态——她慢慢蹲伏下身，最终以一种近乎蜷缩的姿势，半跪半坐在了自己脚后跟上。

  这个姿势让她的腹部更加明显，也让她整个人的姿态显得异常脆弱。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她抬起颤抖的手，探向自己外套的口袋。

  从里面，她掏出了几样东西。

  一对黑色发夹。

  她的脸颊，连脖颈和耳朵都染上了羞耻的绯色。

  泪水终于大颗滚落，但她没有停下动作。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她颤抖着手，将那双黑色的发夹。

  别在了自己原本柔顺乌黑的长发上。

  与她此刻泪流满面、苍白脆弱的脸形成了巨大反差，更添一种被强行妆点、任人摆布的楚楚可怜。

  由于开枝散叶，这个动作对她来说有些吃力，腹部带来沉坠感，她不得不更弯下腰，让宽松的上衣下摆微微提起，露出一截白皙柔韧的后腰。

  这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清晰得令人心颤。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维持着那个半跪半坐的蜷缩姿态，深深地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

  她不敢抬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孤注一掷的卑微：

  “我……我知道我不够好……我以前……也许让你觉得没意思……”

  “但……但我可以学……我可以改……”

  “柳艺霏……她让我做的……我也可以……不，我可以比她……做得更好……”

  “只要……只要能让我妈妈留下……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保证……会很听话……不会再摆脸色……不会让你烦……”

  “这个孩子……我也会好好生下来……求求你……”

  她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将所能想到的、最卑微的承诺和最羞耻的姿态，一并奉上。

  略显丰腴的身体蜷缩着，努力想做出顺从的姿态，却因为身体的负担和极致的羞耻而显得格外笨拙和脆弱。

  反而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混合着母性与献祭感的矛盾诱惑。

  顾雨别过了脸，不忍再看。

  王明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复杂。

  秦雪握紧了弓。

  陈静推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可是当众挖矿啊！！！

  所有人都被苏凝冰这突如其来的、彻底放下所有尊严和骄傲的献祭姿态震撼了。

  她们见过她清冷自持的样子，见过她偶尔流露的温柔，见过她战斗时的果决，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卑微、如此破碎，又如此不顾一切。

  林三火静静地看着地上蜷缩的苏凝冰。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波澜掠过。

  他知道，这对苏凝冰来说，是比死更难堪的代价。将她最后一点骄傲，当着众人的面，亲手撕碎，践踏。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份“代价”才足够沉重，足够让他确认她的决心，也足够……在他需要的时候，成为一个拿捏的筹码。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苏凝冰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偶尔因她颤抖而发出的轻响。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林三火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起来吧。”

  苏凝冰身体一颤，却没有动，只是将头埋得更低，肩膀抖得更厉害。

  “我说，起来。”林三火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苏凝冰这才像是被惊醒，慌乱地想要站起。

  但因为保持姿势太久，加上身体不便，她腿一软，险些摔倒，幸好旁边的顾雨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苏凝冰借着顾雨的搀扶勉强站稳，手忙脚乱地想去扯头上的发夹，却因为手指颤抖，一时没能解开。

  “戴着。”

  林三火两个字，让她动作瞬间僵住。

  “在你麻麻安全之前，或者说，在我认为可以之前，你就戴着它们。”

  “记住你现在的样子，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苏凝冰的脸惨白如纸，指尖冰凉，但最终还是松开了去扯发夹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低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是。”

  “你妈妈可以留下，按我之前说的办。”林三火不再看她，转向其他人，开始下达一系列命令，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从未发生。

  “先把苏凝冰的母亲，安排到地下最隐蔽的那个备用储藏室……”

  命令一条条下达，众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纷纷领命。

  苏凝冰站在原地，她低着头，泪水无声滑落，但眼中除了羞耻和痛苦，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坚定。

  麻麻能留下了。

  这就够了。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戴着这耻辱的装扮多久，无论要摆出怎样的姿态。

  只要麻麻能安全地留下。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林三火走向窗边的背影，目光最终落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一只手轻轻覆了上去。

  宝宝，对不起，麻麻可能……要让你看到一个不那么骄傲的妈妈了。

  但麻麻一定会保护你，还有外婆。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