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看望弘晏

作者:愿随波逐流
  胤礽穿着月白锦袍,靠着车窗坐下,目光掠过宫道旁的繁柳,偶尔淡淡瞥向身侧的曾蓉蓉——她正指尖摩挲着余下的那包薄荷干,眉眼间带着几分未散的暖意,比起半月前在静思苑的清寂,今日的她,眼底多了几分烟火气的鲜活。

  “胤禛素来不喜应酬,府中清净,”胤礽忽然开口,语气妥帖,没有半分逾矩,“弘晏在府中住得习惯,每日除了上书房的课业,还会跟着胤禛学些理事的门道,性子倒是比从前更沉稳了些。”

  曾蓉蓉闻言,心头一暖,缓缓颔首:“有劳太子殿下挂心,也多谢四爷肯费心教导弘晏。”

  不多时,马车便稳稳停在了四爷府朱漆宫门前。府门不算张扬,没有东宫的恢弘气派,却处处透着规整肃穆,门旁立着两名身着青衫的侍从,见马车停下,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至极。

  早已有人通报过,胤禛竟没有在书房理事,反倒亲自立在府门之内等候。

  他穿着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依旧是那份惯有的清冷,周身的气息疏离寡淡,可当目光落在曾蓉蓉身上时,那份寒凉却悄悄淡了几分,连眉峰都柔和了些许。

  “太子二哥,曾姑娘。”胤禛躬身颔首,语气平淡,却字字恭敬,目光先掠过胤礽,而后稳稳落在曾蓉蓉身上,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弘晏已然在府中候着了。”

  胤礽缓步下车,抬手虚扶了曾蓉蓉一把,语气淡淡:“既然人已送到,我就先回去了。”

  “殿下费心了。”胤禛颔首应下,没有多言——他与胤礽,如今皆是心怀家国之人,无需过多客套,一份懂得,一份默契,便足够了。

  曾蓉蓉对着胤礽微微躬身:“劳烦太子殿下相送,殿下先回吧。之后我会自己回到畅春园。”

  胤礽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期许,终究只是淡淡颔首:“好,万事小心。”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登上马车,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声响渐渐远去,只留曾蓉蓉立在四爷府门前,望着那扇规整的朱漆大门,心底多了几分期许。

  “曾姑娘,请。”胤禛抬手虚引,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妥帖,“弘晏在正厅等着,特意泡了你爱喝的雨前龙井,还有他亲手抄的课业纸,说是要给你过目。”

  曾蓉蓉闻言,唇角轻轻扬起,缓缓颔首:“有劳四爷。”

  她迈步走进四爷府,府中果然清净得很,没有东宫的回廊繁复,唯有青砖铺就的小径,两旁种着几株翠竹,春风拂过,竹叶簌簌作响,清冽的竹香萦绕鼻尖,竟与静思苑的兰香有几分相似。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四爷府里。

  走了不过数十步,正厅的方向,便传来一道沉稳的少年嗓音,虽尚带着几分青涩,却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内敛:“阿玛,娘亲是不是快到了?”

  是弘晏。

  曾蓉蓉的脚步猛地一顿,眼底的暖意瞬间翻涌而上,连日来的牵挂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有了归处。

  胤禛见她驻足,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放缓了脚步,轻声道:“进去吧,他等了你一上午了。”

  话音刚落,正厅的门帘便被一双白皙的小手掀开,一道青色的小小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弘晏穿着一身与弘暘同款的长衫,背着小小的书囊,眉眼间酷似胤禛的清冷,却在看见曾蓉蓉的那一刻,眼底的疏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欢喜,只是他性子沉稳,不曾像淑静那般扑过来,只是快步走上前,深深躬身行礼,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娘亲,儿子恭迎娘亲。”

  曾蓉蓉看着才七岁的弘晏这般懂事,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泛起了潮热。

  她快步上前,一把将这个沉稳得过分的小家伙揽进怀里,指尖抚过他后背平整的衣料——这孩子才七岁,本该是和弘暘一样,能缠着娘亲撒娇耍赖的年纪,却偏偏随了胤禛的性子,事事藏心,句句得体,连欢喜都要克制得这般小心翼翼。

  “我的好孩子,快起来。”曾蓉蓉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指尖擦过他额前细碎的发丝,“娘亲来了,让你等久了,委屈你了。”

  弘晏被她揽在怀里,紧绷的脊背瞬间软了下来。他素来内敛,哪怕日日惦记着娘亲,也从不在胤禛面前多言一句,只凭着那句“娘亲盼着我好好读书”,日日天不亮就起身练字,跟着胤禛学理事时更是一丝不苟。此刻被娘亲温热的怀抱裹着,心底积压了半个月的思念再也藏不住,小小的胳膊轻轻环住她的腰,脑袋抵在她的肩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真切:“不委屈,儿子等着娘亲,心甘情愿。”

  曾蓉蓉牵着弘晏的小手走进正厅,厅内陈设极简,没有东宫的雕梁画栋,唯有一张梨花木大案,两旁摆着几张素色锦椅,案上整整齐齐叠着几摞书卷,还有一碟晾得干爽的松子——想来是弘晏平日里读书时的闲食。

  “娘亲,坐。”弘晏牵着她走到主位旁的锦椅坐下,又快步转身,从案上拿起一卷装订整齐的宣纸,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眼底藏着几分期许,又有几分忐忑,“娘亲,这是儿子这半个月来抄的楷书,还有跟着阿玛学写的理事札记,先生夸儿子有进步,您看看,是不是真的好?”

  曾蓉蓉双手接过课业纸,指尖摩挲着纸上工整有力的字迹。那字迹虽尚带着几分孩童的青涩,却一笔一划都极为规整,没有半点潦草,就连批注的小字,都写得清隽利落。比起弘暘的灵动,弘晏的字里,多了几分胤禛的沉稳,多了几分超乎年龄的韧劲。

  她一页一页细细翻着,目光落在那张理事札记上——上面记着他跟着胤禛清点粮械、核对账目时的所见所闻,虽都是些琐碎的小事,却写得条理清晰,甚至还有几句稚嫩却独到的见解,看得出来,他绝非敷衍了事,而是真的用心在学,用心在记。

  “好,真好。”曾蓉蓉望着他,唇角扬起真切的笑意,眼底的潮热早已褪去,只剩满满的欣慰,“我的弘晏长大了,越来越能干了,娘亲真为你骄傲。”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那包早已备好的薄荷干,轻轻放在他手里:“给你的,你性子沉稳,日日读书理事,定然容易困倦,泡一杯薄荷茶,提神得很。”

  弘晏双手接过薄荷干,宝贝似的揣进衣襟里,仿佛那不是一包寻常的薄荷干,而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望着曾蓉蓉,眼睛亮得惊人,连忙说道:“谢谢娘亲,儿子一定好好收着,每日都泡着喝。”

  曾蓉蓉跟弘晏在说着话,胤禛坐旁边看着。屋外苏培盛突然禀报,“爷,福晋来了。”

  胤禛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周身那几分难得的柔和瞬间敛去,重回往日的清冷疏离。他抬眸淡淡扫过门外方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让她在偏厅等候,没我的吩咐,不许过来惊扰。”

  “奴才遵旨。”苏培盛躬身应下,脚步极轻地退了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他跟随胤禛多年,再清楚不过自家主子的心思——曾姑娘今日来府,是专为探望弘晏小主子,主子本就特意推了理事,便是想让这母子二人安安稳稳说说话。而乌拉那拉氏这个时候过来,未免太过不识趣。

  正厅内的氛围,因这一句禀报,稍稍顿了片刻。

  弘晏攥着薄荷干的小手微微一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局促。他虽年幼,却也知晓阿玛对福晋素来疏离,更知晓福晋性子素来端庄却疏离,往日里对他虽无苛待,却也从未有过半分亲昵。此刻娘亲在此,福晋突然前来,他竟莫名怕福晋言语间怠慢了娘亲。

  曾蓉蓉也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凝滞,她抬眸看向胤禛,眼底带着几分妥帖的分寸,轻声道:“四爷,既是福晋来了,我这般在此叨扰,倒是不妥。不如我先陪弘晏说几句话,稍后便起身告辞,莫要让福晋久等了。”

  她知晓乌拉那拉氏是胤禛的嫡福晋,是名正言顺的四爷府主母,自己今日只是来探望孩儿的外人,断没有让嫡福晋在偏厅等候的道理。更何况,她本就不愿再多添牵扯,免得落人口实,更免得让弘晏夹在中间为难。

  胤禛却缓缓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笃定的周全:“曾姑娘不必介怀。她要来是她的事,你是弘晏的娘亲,是来探望孩儿的,不必如此”

  顿了顿,他又看向身旁的弘晏,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许:“你且陪着娘亲说话,阿玛去偏厅一会。”

  弘晏重重颔首,小手紧紧攥住曾蓉蓉的衣袖,像是在给她安心,又像是在给自己底气:“阿玛放心,儿子会好好陪着娘亲的。”

  胤禛微微颔首,起身时又淡淡瞥了曾蓉蓉一眼,那眼神里没有逾矩的情愫,唯有一句无声的托付——有我在,无人敢扰你。而后,他便身着玄色暗纹锦袍,身姿挺拔地迈步走出正厅,周身的气息寒凉,一步步远去时,连廊下的竹叶都似是收敛了几分晃动。

  待胤禛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弘晏才轻轻抿了抿小嘴,凑到曾蓉蓉耳边,声音细若蚊蚋:“娘亲,你别害怕。福晋她……她性子就是那样,不会为难你的。

  曾蓉蓉看着孩子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又是一暖,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娘亲不害怕。弘晏别怕,福晋是你阿玛的福晋,也是这四爷府的主子,我们只需守好分寸便是。”

  她心里清楚,乌拉那拉氏今日前来,或许只是恰逢其时,或许是听闻了她来府的消息,特意过来瞧瞧。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与之起半分争执——她今日的目的,只是探望弘晏,其余的人和事,都与她无关,更不值得她费心周旋。

  母子二人稍稍闲谈几句,话题便又拉回了上书房的课业的身上。弘晏絮絮叨叨地说着先生讲的圣贤书,说着和弘暘在书房切磋楷书的趣事,眼底的局促渐渐散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乖巧。

  而偏厅之内,乌拉那拉氏端坐在锦椅上,一身石青色绣缠枝莲纹的福晋朝服,眉眼端庄,气质温婉,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微凉的清茶,却未曾抿过一口。

  她今日前来,本是听闻府里来了贵客,又是弘晏的娘亲,便想着过来见一见,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胤禛竟会让她在偏厅等候,连一面都不肯让她先见。

  乌拉那拉氏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怅然。她与胤禛成婚多年,素来相敬如“冰”,她知晓他心中从无自己,也知晓他毕生所求,从来都是家国大业,而非儿女情长。今日这般待遇,她早已习惯,却还是难免有几分酸涩。

  不多时,胤禛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偏厅门口。

  “爷。”乌拉那拉氏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端庄,没有半分怨怼。

  胤禛缓步走入,在她对面的锦椅坐下,语气冷淡,开门见山:“今日你来,可有要事?”

  “回爷,”乌拉那拉氏缓缓起身,垂眸躬身道,“臣妾听闻弘晏的娘亲前来府中探望,便想着过来见一见,略尽地主之谊。”其实是想看看那位让四爷心心念念的人。

  “不必了。”胤禛淡淡回绝,语气没有半分缓和,“曾姑娘今日来,只是专为探望弘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乌拉那拉氏身上,语气添了几分郑重:“稍后曾姑娘离去。”

  乌拉那拉氏心头一震,抬眸看向胤禛,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终究是懂了,胤禛这般做法,从来都不是怠慢她这个嫡福晋,而是在护着那位曾姑娘,护着弘晏。

  她深深颔首,没有再多言,只是躬身应道:“臣妾记下了,往后定当遵爷的吩咐。”

  胤禛见她识趣,便不再多言,语气淡淡:“你先回后院吧。”

  “臣妾告退。”乌拉那拉氏再次躬身行礼,转身时,眼底的怅然早已褪去,只剩端庄从容。

  她终究是乌拉那拉氏,是四爷府的嫡福晋,纵然心中有酸涩,也绝不会失了分寸,更不会做那些自取其辱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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