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曾蓉蓉挑明2

作者:愿随波逐流
  曾蓉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坦荡,没有半分遮掩,没有半分矫情,像院中的晚风拂过梨花瓣,清透得让人无从辩驳。

  她望着两人,眼底没有愧疚,没有推诿,只有一份历经漂泊后的从容与清醒:“生下三个孩子,我从不后悔。弘晏懂事,弘暘娇憨,淑静软糯,他们是我在这异世唯一的牵挂,是我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底气。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因为这三个孩子,一步步卷入你们的纷争,一步步被困在这深宫牢笼里。”

  她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碗沿,目光掠过院外沉沉的夜色,语气里添了几分对这时代女子的悲悯:“这时代的女子,太不容易了。我见过江南水乡那些被礼教束缚的闺阁姑娘,见过贝勒府里那些终日盼着恩宠的格格侍妾,也见过东宫之中像瓜尔佳氏那般,为了守住嫡妃之位而面目全非的女人。她们一辈子都在往后院等,等一个男人的垂怜,等一份虚无的荣宠,等一场遥遥无期的安稳。”

  “她们把一生都赌在男人身上,赌在三妻四妾的宅院之中,赢了,便是锦衣玉食、众星捧月;输了,便是孤灯残影、寂寥一生。”曾蓉蓉的声音微微沉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决绝,“可我不是她们。我从小到大,学的都是靠自己,不是靠男人谋生,不是靠恩宠立足。我能凭一身身手在山村立足,能凭一己之力生下弘晏、养大他,便能凭自己护住这三个孩子,护住我想要的。”

  说到这里,她再度抬眸,目光直直撞进胤礽与胤禛的眼眸里,坦荡得没有半分闪躲:“太子殿下,当初江南,我感激你出手相救,也感激那次让我多了两个可爱的孩子淑静、弘暘。但那份相救之恩,我记在心里,往后若有机会,必当报答,却绝不能用我自己,用我一辈子的自在,来偿还。”

  她的目光缓缓移到胤禛身上,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坚定:“四贝勒,当年山上那句话,我至今没忘。我说过,与你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我救你,你欠我一份人情,往后两清。我从未想过要用弘晏来攀附你,从未想过要踏入贝勒府一步,更从未想过,要和你后院那些女人,争一份可有可无的恩宠。”

  “我当初只想在江南安安稳稳生下弘晏,守着弘晏,安安稳稳到老。可命运弄人,终究还是没能如愿。”

  胤礽坐在对面,指尖的烫伤早已麻木,心底的不甘与错愕,渐渐被一股沉沉的无力感取代。他张了张嘴,想说他和那些寻常皇子不一样,想说他可以给她独一份的荣宠,想说他可以不让她陷入后院纷争,可话到嘴边,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清楚,曾蓉蓉要的,从来都不是“独宠”,而是“唯一”。是一夫一妻的坦荡,是无需争风吃醋的自在,是不靠男人、只靠自己的底气。

  这些,他这个太子,终究给不了。他是储君,他的婚姻从来都不是私事,是皇族的责任,是朝臣的博弈,是祖制的束缚。他可以废瓜尔佳氏,可以不纳其他妃嫔,可以把所有的荣宠都给她,可“一夫一妻”这四个字,终究是他跨不过去的鸿沟,是他给不了的承诺。

  “蓉蓉,”胤礽的声音沙哑了几分,眼底的热忱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郁的执念,“我知道,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一夫一妻。可我能给你至高无上的名分,能给孩子们最稳固的前程,能替你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能让你和孩子们再也不用受今日这般委屈。你不能……”

  这是他的恳求,是他这个储君,第一次放下身段,对着一个女子低头恳求。

  而胤禛,自始至终都沉默着,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却始终没有外露半分。

  他记得当年山上的那句话,记得她当时的坦荡与疏离,记得她转身离去时的决绝,从未有过半分留恋。

  他比胤礽更清楚,曾蓉蓉的倔强,从来都不是一句“妥协”就能撼动的。她口中的“各取所需”,从来都不是客套话,是她给自己画下的红线,是她不愿逾越的底线。

  “奉安君,”胤禛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却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怅然与笃定,“当年之事,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说两清,我便认两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坦荡的眉眼上,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我不会逼你妥协,不会逼你踏入贝勒府,更不会让你陷入臣后院的纷争。那些格格侍妾,皆是皇阿玛和额娘所赐,我从未动过真心,往后也只会敬而远之,绝不会让她们敢来打扰你和弘晏。”

  “至于弘晏,”胤禛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那是属于生父的牵挂,“他是我的长子,我会尽生父之责,护他前程,教他学识,却绝不会用他来捆绑你,绝不会逼你做不愿做的事。”

  他没有像胤礽那般恳求她妥协,没有许下那些虚无的荣宠诺言,只说了两句最实在的话——两清,不扰。

  这份通透,这份坦荡,这份恰到好处的分寸,让曾蓉蓉攥着碗沿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望着胤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这深宫之中,终究还是有人,懂她的倔强,懂她的坦荡,懂她想要的不打扰。

  而胤礽,看着胤禛这般“不争不抢”的模样,心底的不甘更甚,却终究无可奈何。他知道,胤禛的这份“不扰”,或许比他的这份“强求”,更能打动曾蓉蓉。

  曾蓉蓉沉默了片刻,缓缓抬眸,目光再度扫过两人,语气依旧坚定,却多了几分释然:“太子殿下的恳求,我心领了,但我不能妥协。我这辈子,绝不会心甘情愿困在深宫后院,做任何人的妃嫔,做皇权博弈的棋子。”

  “四贝勒的心意,我也懂。多谢四爷愿意守着当年的约定,多谢四爷愿意护弘晏周全。”

  她端起桌上的粗茶,轻轻饮了一口,微凉的茶水滑过喉咙,压下心底所有的忐忑与怅然:“今日我把所有的话都摊开来说,就是想和二位说清楚。往后,二位便是孩子们的生父,我便是孩子们的生母。我们之间,唯有亲子之情,别无其他。”

  “你们可以来探望孩子们,我举双手欢迎。但若是再提儿女情长、荣宠名分之事,再为我破例出头,引得后院纷争不断,那往后,便不必再来了。”

  这番话,是最后的回绝,是最后的界限,是她给胤礽与胤禛,也是给她自己,最明确的交代。

  院中的晚风渐浓,梨花花瓣簌簌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三人的衣摆上,添了几分淡淡的清寂,也添了几分无法言说的怅然。

  胤礽握着茶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还是没能再说一句恳求的话。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成定局。曾蓉蓉的心意,如同磐石,坚不可摧。

  而胤禛,望着曾蓉蓉坦荡的眉眼,缓缓端起桌上的粗茶,对着她微微一举,眼底没有执念,没有不甘,只有一片沉静的笃定。

  胤礽看着胤禛这般模样,再看着曾蓉蓉眼底那份不容置喙的坚定,终究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执念依旧,却多了几分无奈的妥协:“好,我答应你。往后,只做孩子们的生父,不再提其他。”

  只是他心底清楚,这份承诺,终究是他的权宜之计。

  夜色渐深,凝芳院的灯火昏黄,映着三人相对而坐的身影,映着满院的梨花落瓣,也映着这三人截然不同的心思与执念。

  曾蓉蓉望着桌对面的两人,心底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知道,这份界限,或许终究难以守住,这深宫的纷争,或许终究难以避开。

  但她不怕。

  只要往后不与这两人有感情上的牵扯,不贪念他们的庇护,不沉溺他们的温情,她便能心无旁骛地守住孩子们,守住这份难得的清静。

  那些后院的明枪暗箭,那些皇族的纷争博弈,她凭着一身身手,凭着前世的眼界,总能一一化解。她要做的,从来都不是依附谁,而是靠着自己,给三个孩儿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在这封建社会,也能靠自己站住。

  “天色已晚,夜二位殿下还是请回吧。”曾蓉蓉缓缓起身,姿态恭敬却不谦卑,语气从容却无留恋。

  这话是逐客令,却说得坦荡体面,没有半分敷衍,没有半分疏离,只是恪守着方才定下的界限——亲子之外,别无其他。

  胤禛亦随之起身,手中的粗茶早已凉透,他对着曾蓉蓉,语气平淡却字字恳切:“我先走了。”

  他没有多言,转身便朝着院门外走去。藏青色的衣摆拂过石桌上的梨花瓣,步履沉稳,背影清寂,唯有眼底那一丝深埋的怅然,被夜色悄悄遮掩。他懂,今日的“两清”,是她的底线,亦是他的宿命——往后,唯有默默守护,静静相伴,以生父之名,护她母子一世周全。

  胤礽坐在石桌旁,迟迟没有起身。昏黄的灯火映着他沉郁的眉眼,指尖的烫伤痕迹依旧清晰,心底的执念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却终究被那份无奈的妥协死死压制。他望着曾蓉蓉挺拔的背影,望着她一步步走向屋内,望着那扇紧闭的屋门隔绝了所有光亮,喉结重重滚动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像胤禛那般洒脱离去,只是一步步走到院中央,望着满院飘落的梨花,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蓉蓉,我答应你,今日起只做孩子们的生父。但我也告诉你,这份承诺,只限于你不受委屈,孩子们安稳无忧。”

  若是有人再敢欺她、辱她、扰她,若是孩子们再受半分牵连,他依旧会不顾一切挺身而出,哪怕违背今日之约,哪怕惹她厌烦,也绝不退缩。

  说罢,他才转身,步履沉沉地走出凝芳院。东宫的侍卫太监们早已在门外等候,见他出来,连忙垂首跟上,无人敢多问一句,唯有那沉沉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宫道上回荡,藏着不甘,藏着执念,藏着一份遥遥无期的等待。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直到院门外的值守侍卫躬身伫立,曾蓉蓉才缓缓从屋门后走出。

  晚风卷着梨花花瓣,漫天飞舞,落在她的素色褙子上,落在她的发间,落在青石板上那未散的糖渣旁。凝芳院内,终于彻底恢复了清静,只剩下昏黄的灯火,簌簌的落英,还有她一人伫立的身影。

  她抬手拂去发间的花瓣,指尖依旧残留着瓷碗的微凉,心底却一片澄澈安宁。

  要说她不期盼爱情,那是不可能,但是她知道在这大清,她找不到自己期望的感情。再说自己现在还有三个孩子,已经是上天赐给她的最优馈赠,此生有他们相伴,便足矣。

  她前世孤身一人,在快节奏的尘世里奔波劳碌,从未体会过这般牵肠挂肚的暖意;这一世纵然身陷深宫,纵然步步荆棘,可弘晏的懂事护母,弘暘的娇憨黏人,淑静的软糯乖巧,早已填满了她所有的孤寂,撑起了她所有的勇气。

  那份一夫一妻的坦荡情爱,那份双向奔赴的赤诚相守,是她心底藏着的一抹奢望,是这三妻四妾的皇族里,永远都求不来的圆满。既然求而不得,便不必再执念强求。

  与其在儿女情长里辗转纠结,与其在皇权恩宠里患得患失,不如静下心来,守住这份清净,护住这三个孩儿。

  她知道,胤礽的妥协是权宜之计,他的执念绝不会轻易消散;她也知道,胤禛的“不扰”是深情克制,那份深埋的心意,终究难以彻底掩藏。

  但他们对自己感情或许是得不到的执念,在他们的思想里身体和感情是不一样的。

  就像自己就算给他们都生了孩子,却始终不觉得这份羁绊该绑定自己的一生,因为那都不是自己故意为之——江南一遇是相救之恩的阴差阳错,山上相逢是各取所需的偶然巧合,从来都没有半分儿女情长的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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