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胤禛与胤礽
作者:愿随波逐流
宫人很快端来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糖糕,瓷盘刚搁在廊下的石桌上,弘暘便迫不及待地挣开曾蓉蓉的怀抱,却还记得规矩,先拿起一块递到弘晏面前:“哥哥先吃,这是娘亲带的!”
弘晏接过,轻轻颔首,又转手递了一块到曾蓉蓉手边,声音温和:“娘亲也吃,儿子不饿。”
“都吃,没人跟你们抢。”曾蓉蓉笑着接过,指尖捏着温热的糖糕,鼻尖萦绕着清甜的桂花香。这味道是她特意在通州码头寻的,和她前世吃过的桂花糕几分相似,也是这两个孩子第一次尝过便念念不忘的滋味。
她看着弘暘狼吞虎咽吃得眉眼弯弯,看着弘晏细嚼慢咽却难掩欢喜,心头那点因深宫纷争而起的滞涩,尽数被这份清甜熨帖得平整。她忽然想起弘晏刚进宫时,这孩子还带着几分怯懦,握着剑的手都在发颤,不过短短数月,便被这宫墙的规矩磨得沉稳,却也磨掉了几分孩童的肆意。
“弘晏,”曾蓉蓉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往后练功不必太过拼命,强身健体、能护得住自己和弟弟便好。”
弘晏捏着糖糕的手一顿,抬眸望她,眼底满是坚定:“儿子要练得更强,将来护住娘亲,护住弟弟和妹妹,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曾蓉蓉的心尖上。她眼眶微热,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髻——这孩子,才七岁出头,便已把“守护”二字刻进了心里。她轻声应道:“好,娘亲信你。往后娘亲再教你几套防身的剑法,不是用来争强好胜,只是用来护己周全。”
弘晏眼中瞬间亮起光,重重颔首:“谢娘亲!”
弘暘也含糊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糖霜:“娘亲娘亲,我也要学!我也要护着妹妹!”
“你也要学?”曾蓉蓉失笑,刮了刮他的鼻尖,“那你可得先好好读书,性子别再这般顽皮,不然剑法没学会,反倒先伤了自己。”
“弘暘一定乖!”小家伙立刻挺直小身子,模样认真得可笑,惹得廊下的宫人都忍不住低眉浅笑。
这份热闹与清甜,隔着朱红院墙,隐约飘到了宫道的拐角处。
胤禛本已走出数步,脚步却硬生生顿住。那细碎的笑声的像一串风铃,轻轻撞在他的耳畔,他下意识地回过身,目光再度投向凝芳院的方向。院墙高耸,他看不见院内的模样,却能凭着那笑声,脑补出她眉眼弯弯的模样,脑补出弘暘的娇憨,弘晏的温顺。
他喉结微微滚动,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
原来,她想要的简单清净,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的孤寂,而是这般母子相依的细碎欢喜。
就在这时,胤禛随身的小厮快步赶来,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贝勒爷,毓庆宫嬷嬷来报,淑静小主子醒了,不哭不闹,只一个劲地唤娘亲。”
胤禛紧绷的肩头瞬间松弛下来,眼底的笃定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知道了。”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唯有指尖微微蜷起,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去毓庆宫——切记,不可惊动太子殿下,爷亲自接淑静去凝芳院。”
“是,奴才遵旨。”小厮连忙应声退下。
胤禛转身,脚步不再迟缓,反倒多了几分从容的急切。
胤禛一到毓庆宫就看到胤礽抱着淑静出来。
胤禛脚步一顿,藏青色的衣摆堪堪停在毓庆宫的朱红宫门前,周身方才那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瞬间被一层惯有的淡漠敛去殆尽。
他目光微抬,恰好撞见胤礽抱着淑静立在廊下的模样——太子一身明黄色常服,腰束玉带,眉眼间带着储君的矜贵,却在垂眸望着怀中小丫头时,褪去了大半威严,指尖轻轻拂过淑静柔软的胎发,神色是难得的温和。
淑静窝在胤礽怀里,小脑袋抵着他的肩头,乌溜溜的眸子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小嘴微微抿着,时不时含糊地唤一声“娘亲”,小身子轻轻扭动着,一副急于寻人的模样。
周遭的宫人嬷嬷见状,早已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出——两位皇子,一位是储君太子,一位是沉敛寡言的四贝勒,此刻因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对峙在宫门前,这份气场,实在让人不敢懈怠。
胤礽也早已瞥见了宫门前的胤禛,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却并未主动开口,只是抱着淑静缓缓走下廊阶,步伐从容,自带储君的威仪。
“四弟倒是来得快。”直到走到胤禛面前,胤礽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垂眸瞥了眼他微微蜷起的指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想来,是听见淑静醒了,特意来接她去见蓉蓉的?”
胤禛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语气无波无澜:“回太子二哥,淑静念娘亲心切,臣听闻她醒了,便想着亲自送她去凝芳院,免得耽误了母子相见。”
他刻意避开了“接”字,改用“送”,既是守着君臣尊卑的规矩,也是不愿与胤礽在这件事上起半分争执——他怕争执声惊扰了淑静,更怕这份争执传到凝芳院,让曾蓉蓉再度陷入两难。
胤礽闻言,低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淑静的小脸颊,目光里带着几分孺慕的纵容:“这小丫头,倒是个重情义的。方才醒过来,一见不是蓉蓉,便瘪着嘴要哭,还是本太子哄了许久,才肯安生下来。”
这话,看似是寻常念叨,实则是在隐晦地宣告自己与淑静、与曾蓉蓉的羁绊——淑静是他的女儿,曾蓉蓉是与他共经黑风岭患难之人,这份情分,他从未想过放手。
胤禛喉结重重滚动了一圈,掌心的旧痕又隐隐泛起痛感,却依旧维持着躬身的姿态,语气依旧沉稳:“殿下仁厚,劳殿下费心了。如今凝芳院那边,弘晏弘暘两位阿哥也在,兄妹三人团聚,想来淑静也能更欢喜些。”
他句句不离孩子,句句守着分寸,却字字都藏着一份执拗的牵挂——他要的从不是与胤礽争个高下,只是想借着孩子的名义,多靠近她一分,多护她一分。
胤礽望着他这般隐忍自持的模样,眼底的试探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复杂的意味。他何尝不知胤禛对曾蓉蓉的心思,何尝不知这个弟弟,也将那个女子放在了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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