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一起救灾2

  写完折子，他唤来亲信护卫：“即刻将此折送往京城，面呈皇上，不得有丝毫延误。”

  护卫接过折子，郑重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胤礽看着护卫消失的背影，眉头紧锁。他知道，这封折子送出去，京城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胤禩绝不会坐以待毙，恐怕很快就会有动作。

  他正思忖着，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胤礽沉声问道。

  何玉柱刚要迈出门槛，就见一个府衙杂役连滚带爬冲进来，怀里还抱着个破布包，布包里的东西撞得木架叮当作响。那杂役脸色比纸还白，看见胤礽就“噗通”跪下，结结巴巴道：“殿、殿下！城、城外灾民……闹起来了！”

  胤礽心头一沉。他昨日刚入直隶地界就遇袭，尚未亲见灾情，此刻听说是灾民闹事，指尖无意识地叩了叩案几：“闹什么？”

  “他们、他们说府衙发的粮米掺了沙土，还说……还说殿下您只顾着查案，不管他们死活！”杂役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喧哗，夹杂着哭喊声和器物碎裂的声响，连府衙的朱漆大门都在微微震动。

  曾蓉蓉不知何时已站在屏风侧，软鞭缠在腕间，眼神凝重如霜：“是有人在背后挑唆。”她方才安置淑静时，特意让护卫在府衙四周布了暗哨，此刻暗哨传回消息，说城西灾民聚集地突然涌来一群陌生面孔，拿着掺了沙土的粮袋四处煽动，说太子只顾内斗，早把百姓抛到脑后。

  胤礽猛地起身，玄色常服的衣摆扫过案几，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几滴，在明黄奏章的边角晕开一小团黑影：“出去看看。”

  “殿下不可！”何玉柱急得直跺脚，“外面人多眼杂，万一有刺客……

  “等等，如果真的是灾民有吃的还会介意里面有沙土？”曾蓉蓉这话像淬了冰的石子，砸得满堂寂静。

  她缓步走到那袋掺沙的粮米旁，弯腰抓起一把，指缝间漏下的沙土簌簌落在青砖上。“寻常百姓饿极了，树皮草根都能当粮食，真要是活命的粮，哪怕掺着沙石，也会先挑出米粒填肚子，怎会举着粮袋来闹事？”

  胤礽瞳孔微缩。他自幼生长在东宫，虽也见过灾年奏报，却从未亲见灾民疾苦，经曾蓉蓉一点拨，才觉出其中诡异——这些人的愤怒太过整齐，倒像是排练好的戏码。

  “岂有此理，这些刁民……”

  “殿下息怒。”曾蓉蓉按住他即将拍案的手，指尖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他们不是刁民，是棋子。”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软鞭在掌心轻轻一绕：“何玉柱，去取二十袋未开封的新米，搬到府衙门口。”

  何玉柱愣了愣：“姑娘，现在搬米出去，岂不是正好给他们冲进来的由头？”

  “要的就是这个由头。”曾蓉蓉掀开帘子一角，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眼神过于锐利的汉子，“你去告诉外面的人，太子殿下说了，今日所有灾民，每人先发两升新米，领完米的，都到府衙西侧的空扬集合，殿下有话要说。”

  胤礽皱眉：“你想做什么？”

  “看看谁是真饿，谁是装饿。”曾蓉蓉回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真饿的人，拿到米会找地方赶紧煮了吃；装饿的人，只会盯着府衙里的动静，等着有人喊‘冲’。”

  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铜哨：“等会儿我吹三声哨子，你就让护卫把那些只站着不动的人拿下。”

  胤礽看着她手里的铜哨，他颔首道：“小心。”

  曾蓉蓉笑着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刚到门口，就被涌上来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她站在石阶上，扬声道：“太子殿下有令，每人先发两升新米，排队领粮，不得争抢！”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何玉柱带着护卫扛着米袋出来，刚解开绳子，就有个瘦骨嶙峋的孩子从人群里钻出来，伸手就要去抓米粒，被他娘一把拽了回去，红着脸道：“姑娘，我们按规矩来。”

  曾蓉蓉示意护卫先给这孩子一把米，那孩子攥着米粒，连壳都没剥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周围的灾民看了，眼里都泛起酸涩，方才被煽动起来的戾气，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领粮的队伍渐渐排了起来，大多是面黄肌瘦的百姓，拿到米袋就紧紧抱在怀里，不住地给曾蓉蓉作揖。唯有排在队尾的几个汉子，拿到米后却不急着走，反而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眼神时不时瞟向府衙深处。

  曾蓉蓉吹了声口哨，藏在暗处的护卫立刻悄悄围了上去。

  就在这时，那几个领了米却不走的汉子立刻喊道：“太子这是想收买人心！大家别上当！”

  曾蓉蓉眼神一凛，正想吹哨，却见那个刚才领了米的瘦骨嶙峋的孩子突然冲了出去，抱着那汉子腿就咬，哭喊着：“你胡说！太子殿下是好人！我娘说，肯给我们米吃的都是好人！”

  孩子的娘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去拉，却被那汉子推倒倒在地上。

  软鞭如灵蛇出洞，精准地缠住了他的手腕。曾蓉蓉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眼神冷得像冰：“你们是什么人？”

  那汉子被软鞭勒得手腕生疼，龇牙咧嘴地啐了口唾沫：“老子是什么人？是来替天行道的！”他另一只手突然摸向腰间，竟掏出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朝着曾蓉蓉心口刺来。

  “小心！”人群里爆发出一声惊呼。

  曾蓉蓉不闪不避，手腕猛地向后一拽，那汉子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扑来。她顺势抬脚，正踹在他的膝盖弯，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汉子惨叫着跪倒在地，匕首“当啷”落地。

  “替天行道？”曾蓉蓉踩着他的后背，软鞭在他脖颈上绕了两圈，“拿着卖良心的银钱，冒充灾民搅乱人心，这也叫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