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破庙遇袭

  胤礽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重重叩首：“儿臣遵旨！谢皇阿玛！”

  “皇阿玛，儿臣不在这段时间弘暘能先跟着你？”

  康熙闻言，搁下朱笔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越过案头的奏折，落在胤礽满是恳切的脸上。他沉默片刻，眼底漫过一丝罕见的柔和，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纵容：“你这做阿玛的，倒是会给朕找差事。”

  说罢，他又看向胤礽，语气郑重了几分：“弘暘那孩子通透懂事，留在朕身边，朕自然会照拂。你只管去直隶，把赈灾的事办好，莫要辜负了朕对你的期许，更莫要辜负了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

  胤礽心头一热，喉头微微发紧，重重叩首：“儿臣谢皇阿玛恩典！儿臣定不负皇阿玛所托！”

  御书房的烛火跳跃着，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映在墙壁上，一时竟少了几分君臣的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情。

  三日后，晨光熹微，太子胤礽带着一队随从，轻车简从地出了京城。

  车驾碾过青石板路，往直隶方向行去。胤礽掀开车帘，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埂，心头五味杂陈。他想起弘暘那日攥着他衣袖的小手，想起康熙御书房里那句“为了百姓”，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行至半途，天色突变，乌云滚滚而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太子爷，前面有个破庙，不如先避避雨？”随从的护卫翻身下马，躬身请示。

  胤礽颔首：“也好。”

  一行人牵着马，快步冲进破庙。庙宇年久失修，四处漏风，唯有一尊泥塑的观音像还算完好，落满了灰尘。

  刚安顿下来，庙门外就传来一阵孩童的啼哭。

  胤礽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正躲在门檐下瑟瑟发抖。那孩子约莫五六岁的年纪，嘴唇干裂，哭得撕心裂肺。

  “这是……”胤礽眉头一蹙，正要开口询问，旁边的侍卫连忙上前，低声道：“太子爷，直隶今夏闹了蝗灾，颗粒无收，不少百姓流离失所，这母子俩，怕是逃荒的。”

  胤礽的心猛地一沉。他久居深宫，虽知灾情严重，却从未亲眼见过这般惨状。

  他迈步走过去，蹲下身，看着那孩子干裂的嘴唇，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孩子这是怎么了？”

  妇人见他衣着华贵，又有随从簇拥，吓得连忙磕头：“贵人饶命！孩子……孩子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胤礽心头一揪，转头对何玉柱道：“把咱们带的干粮和水拿来。”

  很快，干粮和水被递到妇人手中。孩子狼吞虎咽地啃着馒头，噎得直翻白眼，妇人连忙给他喂水，眼眶红红的，不住地磕头道谢：“谢贵人！谢贵人！”

  胤礽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喉咙发紧。他忽然明白，康熙那句“为了百姓”，究竟有多重的分量。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尘土飞扬。

  何玉柱脸色一变，连忙挡在胤礽身前：“太子爷小心！”

  胤礽抬头望去，只见一群身着黑衣的人，手持利刃，正朝着破庙疾驰而来，眼底透着凶光。

  “不好！是山匪！”护卫们纷纷拔出佩剑，将胤礽护在中间。

  胤礽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他知道，这趟直隶之行，绝不会太平。

  曾蓉蓉自从知道两孩子在各自阿玛那里生活的很好，仗着自己功夫好，就留了一封信给康熙，自己悄悄带着淑静出去了。

  因为现在大家基本上都很忙，所以曾蓉蓉的出走并没有引起太多波澜，唯有康熙在看到那封字迹洒脱的信时，指尖在纸页上顿了顿，唇角竟勾起一抹无奈的笑。信上只说要带淑静去看看大清的山河，秋凉前便归，字里行间全然没有宫中人的拘谨，倒像个无拘无束的江湖客。

  “由她去吧。”康熙将信搁在案上，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摩挲片刻，才抬眸对李德全道，“让暗卫营挑两个手脚利落的跟着，别露面，护着她们娘俩的周全就行。另外，直隶那边的消息，也让他们顺带递回来。”

  李德全心领神会，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御书房的烛火跳动，将康熙的身影拉得颀长。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想起曾蓉蓉那日在御书房里，侃侃而谈三百年后光景的模样，眼底竟漫过一丝罕见的笑意。这女子，倒真是个异数。

  而破庙之中，危机已迫在眉睫。

  山匪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裹挟着风雨的腥气，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护卫们握紧了佩剑，脸色凝重如铁。胤礽将那对逃荒的母子护在身后，沉声道：“何玉柱，带她们去后殿躲着。”

  何玉柱不敢怠慢，连忙引着妇人抱着孩子往后殿跑去。

  就在这时，庙门被一脚踹开，狂风裹着雨点灌了进来，烛火应声灭了大半。为首的络腮胡大汉提着刀，目光如炬地扫过庙内众人，最后落在胤礽身上，见他衣着气度不凡，顿时露出贪婪的笑：“看来今儿是逮着大鱼了！”

  话音未落，数十名山匪便挥刀冲了上来。护卫们迎了上去，刀剑相击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可山匪人多势众，又悍不畏死，不过片刻，就有护卫倒在了血泊之中。

  络腮胡大汉觑了个空，挥刀朝着胤礽劈来，刀风凌厉，带着逼人的寒气。

  胤礽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刀锋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划破了衣料，带起一道血痕。他咬着牙，举起佩剑格挡，却因久疏战阵，被对方的蛮力震得虎口发麻，佩剑险些脱手。

  大汉见状，狂笑一声，再次挥刀砍来。

  胤礽闭上眼，心头闪过弘暘稚嫩的脸庞，闪过康熙那句“为了百姓”，只觉一股憾意涌上心头。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