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整顿内务府

  瓜尔佳氏起身时，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却还是恭顺垂眸：“臣妾听闻内务府贪腐案牵扯甚广，毓庆宫中采买的账目，臣妾已尽数整理妥当，特来呈给太子爷过目。”她说着，将手中的账簿递上前。

  胤礽的目光落在账簿上，却没伸手去接，只沉声道：“交给何玉柱吧，孤稍后再看。”他此刻满心都是漱芳斋的动静，春桃若真是德妃的人，那蓉蓉和孩子们岂不是险之又险？

  瓜尔佳氏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她抬眼看向胤礽，声音柔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太子爷这是要往漱芳斋去？那曾姑娘……身份毕竟特殊，如今宫里风波迭起，太子爷这般频繁走动，怕是会引来旁人非议。”

  这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在胤礽的心上。他猛地抬眼，眸色锐利如刀，直直看向瓜尔佳氏：“非议？本宫行得正坐得端，何来非议？”他顿了顿，语气更冷，“毓庆宫中之事，你管好便是，漱芳斋的事，不必你多言。”

  瓜尔佳氏被他的气势慑得心头一颤，连忙屈膝行礼：“臣妾失言。”

  胤礽没再看她，拂袖转身，快步朝着宫外走去。风吹起他明黄的袍角，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只留下瓜尔佳氏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光。

  她攥紧了手中的账簿，指节泛白——那曾蓉蓉，还有她的三个孩子，终究是太子心尖上的人，这口气，她咽不下去。她知道太子外面有人，这几年常常出去的行为，没想到那人现在出现了，还有侧福晋李佳氏仗着是太子长子的生母，对自己的轻视，她心里恨极，却又无可奈何。

  而此时的漱芳斋，春桃已经瘫软在地，哭喊着将德妃如何威逼利诱、许她家人荣华富贵，又如何以她爹娘性命相要挟的事，尽数说了出来。

  曾蓉蓉听得脸色冰寒，指尖攥着的解毒丸几乎要被捏碎。她看向躲在身后的三个孩子，弘晏紧紧牵着弘暘和淑静的手，小脸上满是惊惧，却还是强撑着没哭出声。

  “娘亲……”淑静怯生生地拽了拽她的衣角。

  曾蓉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弯腰将她抱起，声音温柔却带着冷意：“不怕，娘亲在。”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胤礽的身影裹挟着一身寒气，快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哭喊的春桃，又落在曾蓉蓉抱着淑静的手上，眼底的焦灼瞬间化作心疼：“蓉蓉，孩子们……可有受伤？”

  曾蓉蓉轻轻摇头，抱着淑静的手臂紧了紧：“万幸发现得早，孩子们没碰那些点心。”

  胤礽的目光落在食盒里泛着黑气的桂花酥上，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抬脚走到春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德妃给了你多少好处，竟让你敢对皇嗣下手？”

  春桃哭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太子爷饶命！奴婢是被逼的！德妃娘娘说，若是奴婢不照做，就把奴婢爹娘卖到宁古塔去！奴婢也是没有办法啊！”

  “被逼的？”胤礽冷笑一声，“逼你便能害人性命？这宫里的规矩，你是一点没记着！”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侍卫，沉声道：“把人带下去，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再派人去德妃宫外守着，但凡有一人一物进出，都给孤记清楚！”

  侍卫应声上前，拖着瘫软的春桃往外走。春桃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漱芳斋里的气氛却依旧紧绷。

  弘晏从曾蓉蓉身后探出头，小声道：“娘亲，那个德妃娘娘，为什么要害我们呀？”

  曾蓉蓉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胤禛一身玄色常服，快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院中情景，眉头瞬间蹙起：“出什么事了？”

  他方才在宗人府处理贪腐案的卷宗，听闻漱芳斋这边有动静，便立刻赶了过来。

  胤礽看了他一眼，语气沉冷：“德妃买通了这里的宫女，想对孩子们下手。”

  胤禛的目光落在食盒里的桂花酥上，眸色骤沉。

  御书房里，因为曾蓉蓉的坦白，康熙忙的飞起，李德全进来看了眼忙着的万岁爷，小心翼翼的开口，“皇上，漱芳斋那里出事了。”

  康熙握着毛笔的手顿了顿，墨汁滴落在明黄的奏折上，晕开一团刺目的黑。

  康熙搁下笔，抬眼看向李德全，眉宇间凝着一丝倦意，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说清楚，漱芳斋出了何事？”

  李德全不敢耽搁，连忙躬身将方才收到的消息一一禀明，从春桃神色异样，到桂花酥验出毒素，再到春桃招认是德妃指使，每一句都清晰明了。

  “啪”的一声，康熙一掌拍在御案上，案上的砚台震得嗡嗡作响。他猛地站起身，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声音更是沉得像惊雷：“乌雅氏！她好大的胆子！”

  他想起曾蓉蓉说的包衣女子算计子嗣的话，想起后宫满族贵女们的孱弱，想起宗亲府里嫡福晋无所出的蹊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个女人，竟是包衣世家推出来的毒瘤！不光贪墨舞弊，竟还敢对皇嗣下手！

  “李德全！”康熙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传朕旨意，将德妃乌雅氏禁足永和宫，任何人不得探视！再派御林军彻查永和宫，搜！给朕仔细搜！但凡牵涉包衣世家谋逆的证据，一件都不许放过！”

  “嗻！”李德全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应声退下。

  御书房里只剩下康熙一人，他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在位数十载，见过朝堂上的尔虞我诈，见过兄弟间的反目成仇，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后宫里，竟藏着这样一颗祸心。

  他想起曾蓉蓉带着三个孩子在漱芳斋里的安稳模样，想起那三个孩子清脆的笑声，只觉得一阵后怕。若不是曾蓉蓉心细，若不是那解毒丸在手，怕是……

  康熙不敢再想下去，他猛地转身，目光落在御案上那本摊开的奏折上，上面正是胤禛和胤礽联名呈上的内务府贪腐案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