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争夺

  “以宁以静是蓉姑娘在养，以安是我的儿子，此事怎就与我无关？”胤禛翻身下马，步步走近，周身气扬冷冽，“太子二哥若真心为孩子好，便该知此处才是他们的安身之所，而非东宫那座牢笼。”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中瞬间燃起硝烟，一旁的侍卫们也纷纷拔刀相向，山径上的气氛剑拔弩张。

  曾蓉蓉看着眼前这两位剑拔弩张的男人，只觉得荒谬又愤怒。她猛地推开院门，手持短刃站在门槛上，厉声喝道：“够了！这里是我的地方，我的孩子，轮不到你们二人来争来抢！今日你们谁若敢踏进一步，休怪我刀剑无眼！”

  她的声音清亮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月光般的眼底燃着怒火，竟让僵持的两人都愣了愣。

  胤禛看着她攥紧短刃、脊背挺直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动容，悄然抬手，让身后的人收起了兵器。胤礽望着她眼底的决绝，再看看院中隐约露出的孩子们的身影，终究是叹了口气，眼底的急切化作了无奈。

  这扬剑拔弩张的对峙，终究是在曾蓉蓉的盛怒下暂时平息。胤礽带着侍卫悻悻离去，临走前回头望了眼院门，留下一句“我会再来”；胤禛则留在山径口，让苏培盛留下一批药材与防身的暗器，对着院门沉声道：“若有难处，便吹银哨，我会来。”

  待一行人都走尽，曾蓉蓉才松了口气，握着短刃的手早已沁出冷汗。厢房里的三个孩子跑出来，以安攥住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坚定：“娘，我们不走，就守在这里！”

  曾蓉蓉蹲下身，将三个孩子搂进怀里，望着满院依旧盛放的野菊，轻声道：“好，我们不走，娘陪着你们，守在这里。”

  只是她心里清楚，今日这扬对峙，不过是风雨欲来的前奏。胤礽不会放弃，胤禛不会放手，京城里的各方势力，也早已盯上了这山坳里的三个孩子。往后的日子，只会愈发艰难，可她无所畏惧——为了怀里这三个满心依赖她的孩子，纵是刀山火海，她也敢闯一闯，纵是与两位皇子为敌，她也绝不会退让半分。

  宫里康熙一收到暗卫传来胤礽和胤禛齐聚京郊山坳、剑拔弩张险些动手的密报，指尖捏着的朱笔猛地一顿，朱砂落在奏折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他将密报掷在明黄案几上，龙颜沉郁，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连梁上的宫灯都似凝住了晃动的光影，一旁侍立的李德全大气不敢出，只垂首盯着自己的鞋尖，浑身紧绷。

  “好，好一个太子，好一个四爷！”康熙冷笑出声，声线里裹着雷霆怒意，指尖重重叩着案几，“一个储君不安守东宫筹谋国事，一个皇子不理户部亏空要务，竟双双跑到山野间，为一个民间女子、几个无名孩童争得面红耳赤，置皇家体面于不顾，置朝堂纲纪于何地！”

  他何尝不知胤礽私下藏着一双儿女，这些年东宫暗流涌动，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是念着父子情分，盼他能收敛心性，孰料他竟这般沉不住气，公然带人去寻，简直是将自己的软肋递到政敌眼前；而胤禛，素来行事沉稳内敛，滴水不漏，是他眼中最能担事的儿子，偏也栽在了这上面，暗中护着山坳数年，如今更是敢与太子当面对峙，这份心思，这份胆魄，倒让他有些看不清了。

  康熙起身踱至殿中，明黄龙袍扫过青砖，带起一阵微风，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他并非不晓山坳里的女子是谁，当年胤礽遇刺被救、江南偶遇之事，暗卫早有奏报，胤禛溪涧遇险、与那女子有牵扯之事，他亦心知肚明。他本是想着，让那女子带着孩子守在山坳，于胤礽是藏起软肋，于胤禛是留份念想，于皇家是少些纷争，却没料到，终究还是成了这兄弟二人相争的由头，更是成了朝堂各方势力窥探的缺口。

  “李德全。”康熙忽然开口，声音已平复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奴才在。”李德全连忙躬身应答。

  “传旨，着太子即刻入东宫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东宫半步；着四爷速回户部，限三日内查清江南盐道亏空一案，不得有误。”康熙顿了顿，又添了句，“另外，加派人手盯着京郊山坳，只许看，不许动，若有旁人敢打那里的主意，格杀勿论。”

  他这话看似是惩戒，实则是变相护着。禁了胤礽的足，是断了他贸然接回孩子的念头，免他再被政敌拿捏；催着胤禛办差，是让他收心朝堂，也变相警示他莫要过于执着山坳之事；而暗中加派人手，是防着其他人等人趁虚而入，将那三个孩子当作制衡太子与胤禛的棋子。

  李德全心头透亮，连忙应声“嗻”，躬身退出去传旨。殿内重归寂静，康熙重新拾起案上的密报，目光落在“曾蓉蓉”三字上，眼底闪过一丝深思。能让他两个最看重的儿子这般牵肠挂肚，能在山野间守着三个孩子安然度日，这般女子，倒也不是寻常俗物。

  只是皇家从无儿女情长，唯有江山社稷。那三个孩子，流着爱新觉罗的血，注定避不开皇家纷争，而那个叫曾蓉蓉的女子，既然能让胤礽与胤禛这般上心，往后，便也成了他棋盘上一枚不得不算的棋子。

  另一边，胤礽刚回东宫，便接到了康熙的旨意，得知要闭门思过，他狠狠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青瓷碎片溅了一地，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懑。“皇阿玛这是在防着我！”他攥紧双拳，额角青筋暴起，“他明知那是我的骨肉，却偏要困着我，不让我护着他们！”

  一旁的谋士连忙劝道：“殿下息怒，皇上此举，亦是在护您啊。如今大阿哥四处盯着您的错处，您今日去山坳之事，想必已传入他们耳中，皇上让您闭门思过，正是堵了他们的嘴，免得他们借此事大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