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现身了
作者:愿随波逐流
那日夜里,曾蓉蓉辗转难眠,索性披衣起身,去了孩子们的厢房。烛火余烬尚温,三个小家伙挤在一张大床上,以安睡在外侧,小胳膊搭在床沿,眉头却微微蹙着,似在做什么好梦;里侧的以宁将以静护在怀中,兄妹俩头挨着头,呼吸轻浅,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她蹲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以宁的眉眼,这孩子眉眼温润,依稀能看出几分太子胤礽的俊朗,只是少了那份养在深宫的骄矜,多了山野间的澄澈,可这份澄澈,偏偏是最易被朝堂浊浪吞噬的。
救胤礽是一时色迷心窍,她忽然想起初见胤礽时的模样,彼时就算他深陷包围,不敌对方,,锦袍染血,身上的伤口汩汩淌着殷红,眼底却依旧燃着储君的矜傲与不甘,虽然那时她年纪不大,还是被他美色迷惑才出手救他。他望着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惊讶,也藏着储君的矜贵与试探,当时自己怕惹麻烦转身就跑。事后她连他塞来的谢礼都没敢收,只当是一扬惊魂偶遇。哪知几年后在江南自己因为自大不怕事而中药,还再次遇到胤礽把他给当解药,还因此有了以宁和以静。那时以安还不到两岁。
遇上胤禛那日,她本是进山散心,却在山里的小溪中遇见了浑身燥热、气息不稳的他。彼时她被村里的婶子们催婚催得头大,又看透了这世道女子无依无靠的苦楚,一时胆大,竟生出了“借个良人种,安稳过一生”的念头。他彼时年纪不大,还有些稚嫩,即便是药性缠身,那时只以为他是富贵人家公子,当时他求救时,她刚好想要借种就以身相救。哪里知道他是历史上的雍正帝,要是知道她早跑了。
她只想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在现代做牛马,来到清朝,她想简简单单过自己的生活。
她望着孩子们恬静的睡颜,心底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忧又翻涌上来,涩意缠得心口发紧。她不过是想躲开纷争,守着一亩三分地,带着三个孩子粗茶淡饭过一生,怎就偏偏缠上了这两位最是身不由己的人。
月光透过窗纸,在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影,曾蓉蓉蹲得久了,膝头有些发僵,起身时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孩子们的好梦。她退到门外,轻轻带上门扉,独自从容到院中那片野菊丛旁,寻了块青石板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脚边的菊叶,过往的片段如潮水般涌来,乱得她心口发闷。
夜风卷着菊香掠过鼻尖,曾蓉蓉望着天边那轮残月,忽然自嘲地笑了——她以为自己藏得隐秘,却不知在那两位眼里,这山坳怕是和透明的琉璃盏没两样。
他们为何不现身?
曾蓉蓉指尖捻着片菊叶,思绪渐渐清明。
胤礽那边,怕是正被朝堂绊住了脚。她隐约听说这几年太子行事越发急躁,几次触怒龙颜,储位岌岌可危。他若此刻将龙凤胎认回去,无非是给政敌递刀子——流落在外的孩子,足够让御史台的弹劾奏章堆成山。他那样骄傲的人,怎会让软肋暴露在阳光下?
至于胤禛……曾蓉蓉想起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他心思深沉得像口古井,当年她拒绝随他回京,他便真的转身就走,仿佛那半月的相处只是一扬萍水相逢。可他若真的不在意,又怎会在她离京后,悄悄让人护着山坳的安宁?这几年山坳从未遭过匪患,连苛捐杂税都比别处轻些,背后若没有他的手笔,她是不信的。他不现身,或许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也或许,是在等她主动低头。
“呵,两个心思比山还重的男人。”曾蓉蓉低声嗤笑,将手里的菊叶碾碎。
忽然,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草丛里。曾蓉蓉猛地抬头,月光下,墙头上闪过一道黑影,快得像阵烟。
灰影从窝里窜出来,对着墙头低吠两声。
曾蓉蓉心头一凛,缓缓站起身。
墙头上的黑影顿了顿,竟直接翻身跃了下来,落地时悄无声息。
“曾姑娘。”暗卫单膝跪地,递上一个油布包,“四爷让属下送来这个。”
曾蓉蓉没接,只是冷冷看着他:“你家主子什么一直让你监视我们?”
暗卫垂首道:“四爷说,京中不太平,让姑娘多做些准备。这是给小公子和两位小主子的启蒙课本,还有……些防身的玩意儿。”
曾蓉蓉打开油布包,里面果然是几本线装书,还有三枚小巧的银哨,哨口刻着极细的花纹。她指尖划过银哨,忽然问:“你家主子还说什么了?”
“四爷说,若姑娘想离开山坳,随时可以遣人报信,他会安排妥当。”暗卫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太子那边……最近派人在山外转了好几圈。”
曾蓉蓉心头一沉。
暗卫没再多说,躬身行礼后便再次跃上墙,消失在夜色里。
灰影蹭了蹭她的裤腿,像是在安抚。曾蓉蓉捏着那枚银哨,指腹冰凉。
看来,这山坳的安宁,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她转身回屋时,脚步忽然顿住——窗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极了一个人正踮着脚,往屋里偷看。
曾蓉蓉眼神一厉,抓起墙角的柴刀就冲了过去。
窗外的人影似乎吓了一跳,竟直接撞开了窗户,跌了进来。
“哎哟!”一声轻呼,带着几分熟悉的娇憨。
月光下,闯进来的竟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手里还攥着个食盒,此刻正捂着额头,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你是谁?”曾蓉蓉握紧柴刀。
小丫鬟见了她,眼睛一亮,忙从食盒里掏出个油纸包:“姑娘是曾蓉蓉吧?我是东宫来的,太子爷让我给小主子们送些点心!”
曾蓉蓉看着那油纸包上印着的东宫徽记,心头的火“腾”地就起来了——一个暗卫刚走,东宫的人就来了,这是把她这儿当成戏台子了?
“滚出去!”曾蓉蓉厉声喝道,柴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告诉你们家主子,我的孩子,不稀罕他的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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