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 章 村里来贼

  李栓柱也隔三差五就送些新鲜的猎物过来，说是给她补身子。曾蓉蓉心里过意不去，总要回赠些自己做的点心，一来二去，倒也相处得愈发融洽。

  她渐渐忘了那支玉兰银簪，忘了“江南烟雨，后会有期”，只专注于眼下的生活——照顾以安，打理菜园，偶尔去镇上换些必需品，夜里则会对着小腹，轻声说着话。

  这日午后，曾蓉蓉正坐在廊下缝补以安的衣裳，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布面上，暖融融的。以安在院子里追着灰影跑，笑声像银铃一样脆。

  “蓉丫头，在家吗？”院门外传来赵婶的声音，带着几分热络。

  曾蓉蓉放下针线起身迎出去：“赵婶来啦，快进来坐。”

  赵婶拎着一篮新摘的橘子走进来，往石桌上一放：“刚从树上摘的，甜着呢，给以安解解馋。”她目光落在曾蓉蓉微隆的小腹上，笑着打趣，“这肚子可是一天比一天显了，瞧着气色也好多了，看来那酸梅汤没白喝。”

  曾蓉蓉摸了摸肚子，脸上泛起温软的笑意：“多亏了赵婶惦记，不然我这阵子怕是要熬不过去。”

  曾蓉蓉很感谢村里人，自己回来这么长时间，大家从未问过孩子都父亲，以安已经两岁多了，肚子里这个，大家看着自己一个人回来都没问过敏感的话题。

  “跟我客气啥。”赵婶摆摆手，视线扫过院子，忽然压低声音，“说起来，前儿个村西头来了个外乡人，说是来寻亲的，可我瞧着不像，眼神直往各家院里瞟，你往后带着孩子出门，可得多留个心眼。”

  曾蓉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赵婶提醒，我晓得了。”

  送走赵婶，她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安又冒了出来。外乡人？是巧合，还是……

  “娘，橘子！”以安举着个黄澄澄的橘子跑过来，踮着脚往她手里塞。

  曾蓉蓉接过橘子，剥开一瓣塞进儿子嘴里，看着他满足地眯起眼，心头的阴霾散了些。不管怎样，先护住孩子才是要紧的。

  傍晚时分，李栓柱又送来了半只野鹿，沉甸甸的挂在肩上，额角还带着汗。“今儿运气好，碰上只落单的，给你炖了补补。”

  曾蓉蓉连忙上前帮忙卸下来，又端了碗凉水解渴：“总让你破费，我都不好意思了。”

  “说啥呢。”李栓柱喝了口凉水，黝黑的脸上泛着憨厚的笑，“你一个人带着娃不容易，我这打猎顺手的事。再说这手艺还是你教我的。”他看了看院里玩耍的以安，又道，“这阵子村里不太平，听说有拐孩子的贩子流窜，你晚上锁好门，有啥事就喊我，我住得近。”

  曾蓉蓉心里一暖，点头应下：“谢谢你，栓柱。”

  等李栓柱走了，她把鹿肉仔细收拾好，一半腌了起来，一半切成小块，放进陶罐里慢慢炖着。肉香混着草药的气息在厨房里弥漫开来，那是她特意加的几味安胎药材。

  夜里，曾蓉蓉躺在床上，听着陶罐里咕嘟咕嘟的声响，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很好。有邻里的照拂，有孩子的笑语，哪怕前路有再多未知，此刻的安稳也是真的。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那里已经能感觉到微弱的悸动。“宝宝，咱们好好的，好不好？”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灰影趴在门口，耳朵贴在地上，警惕地听着院外的动静。以安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搭在她的胳膊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窝。

  曾蓉蓉闭上眼睛，将那些纷乱的念头暂时抛开。不管是谁在暗处窥视，不管胤礽是否还会寻来，她都要守好这个家，守好身边的两个孩子。

  天快亮时，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蓉姐姐！快开门！”是赵东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

  曾蓉蓉心里一紧，披衣下床，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她拉开门，只见李栓柱脸色煞白地站在院里，指着村西的方向：“不、不好了！村西头张大户家遭贼了，听说……听说还伤了人！”

  曾蓉蓉浑身一震，睡意瞬间消散无踪。她下意识地转身看向里屋，以安还在熟睡，小眉头微微蹙着，许是被外面的动静惊扰了。

  “伤得重吗？报官了没有？”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难掩急切。

  赵东喘着粗气，额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听说是被打晕了，家里的银钱被翻得乱七八糟。张家人已经去镇上报官了，这会子村里都乱成一锅粥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曾蓉蓉身上，带着几分担忧，“蓉姐姐，你这儿就你和孩子，我看还是让以安先去我家待着，我娘在，能照看着。”

  曾蓉蓉心里暖了暖，却摇了摇头：“谢谢你，东子。但以安胆小，这时候换地方怕是会哭闹。我把门窗锁好，应该没事的。”她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再说，我也走不开。”

  赵东还想说什么，院外传来李栓柱呼喊：“东子！你在这儿啊！快去看看吧，张大叔醒了，说那贼穿着青色长衫，看着不像普通的盗匪！”

  “青色长衫？”曾蓉蓉的心猛地一沉，想起了那个眼神异样的货郎，还有赵婶说的那个“寻亲”的外乡人。

  李栓柱也愣了愣，随即咬牙道：“我先过去看看，蓉姐姐，你一定锁好门，千万别开门！”说罢，他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口。

  曾蓉蓉想着只要自己看好孩子，凭自己的身手那些盗匪有什么可怕的，就是自己现在怀孕不太方便。

  曾蓉蓉反手闩好院门，又将屋门插紧，转身时顺手抄起了门后那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棍。这棍子是她平日里用来挑水、晾晒东西的，分量不轻，真要遇上事，也能当个防身的物件。

  以安这时候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怯生生地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