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出发秦岭

  “啧，这年头，赶着送钱的人拦都拦不住。”

  她盘腿坐在出租屋的破沙发上，心情颇好地晃了晃腿。

  至于红姐刚才那些难听的骂街？

  姜酒表示：左耳进右耳出，主打一个不听王八念经。

  只要不耽误她赚钱，红姐就算现在在她面前跳大神，她都能给对方鼓掌喊个“好”。

  “叮”的一声。

  微信弹窗亮起。

  备注“老巫婆”（姜酒刚改的）发来了一个文件：《艺人姜酒综艺参演补充协议及对赌条款.pdf》

  姜酒点开一看。

  嚯，密密麻麻五页纸，全是霸王条款。

  什么“违约金三千万”、“续约二十年”、“无偿打工”……字里行间都透着资本家想要吃人的贪婪。

  至于她提的“500万归乙方”，被缩印在最后一行，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打印机漏的墨点子。

  “嘶嘶——”

  黑王蛇探头探脑地凑过来，红豆眼盯着屏幕，看得它头晕眼花的：

  【两脚兽，你笑得好猥琐。这上面写的啥？卖身契啊？】

  “什么卖身契，这是我的提款密码。”

  姜酒伸出一根手指，把黑王蛇的脑袋推开，“去去去，小孩别看，看了长针眼。”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退出微信，打开手机自带的【屏幕录制】。

  红点闪烁，录制开始。

  接着，她点开刚才的通话录音，把音量调到最大。

  红姐那句嚣张的“赌！谁反悔谁是孙子！”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回荡，显得格外滑稽。

  姜酒跟着录音的节奏，甚至还吹了声口哨伴奏。

  随后，她在电子协议上签下了那个龙飞凤舞的名字：姜酒。

  点击，发送。

  截图，保存。

  打包，上传云盘。

  顺手发给那个警民联系邮箱备份。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主打一个“严谨”。

  做完这一切，姜酒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拜了拜：

  “感谢红姐，感谢公司，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黑王蛇看傻了：【……你是不是疯了？】

  “你不懂，这叫格局。”

  姜酒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收拾东西，咱们去给节目组上一课。”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原主那些蕾丝花边小裙子、十厘米恨天高，姜酒看一眼都觉得脚疼。

  她在衣柜最底下翻腾半天，终于找出来几件原本是用来当睡衣穿的黑色工装背心和宽松长裤，外面套一个结实的同色系冲锋衣外套。

  “就这吧，耐脏，抗造。”

  姜酒把衣服团吧团吧塞进背包里。

  路过厨房时，她顺手薅走了几包没拆封的盐和一个打火机。

  想了想，又把橱柜里那瓶还没过期的胡椒粉也揣进了兜里。

  虽然穷，但生活质量不能丢，万一节目组没给准备呢？

  那等她抓到野鸡之类的没调料怎么吃？

  最后，轮到小黑蛇了。

  姜酒拿出一个黑色的化妆箱，上面贴满了“易碎品”的标签。

  她把里面的瓶瓶罐罐哗啦啦全倒在地上，然后在箱子上戳了几个洞。

  黑王蛇一看这架势，瞬间炸毛，啊不，炸盘成。一坨蚊香拼命往后缩：

  【你嘎哈？！这啥玩意儿？！我不进去！这箱子一股子味儿，熏得我难受！我要盘你脖子上！】

  “盘个屁。”

  姜酒一把攥住它的七寸，把它拎了起来，笑眯眯地跟它讲道理，

  “咱们要去坐火车，那是公共扬合。你这尊容要是露出来，引起骚动怎么办？就算没引起骚动，吓坏了乘务员小姐姐，人家不让咱们上车，咱俩就得腿着去秦岭。一千多公里，你爬得动？”

  黑王蛇僵住了。

  它想了想那个画面，尾巴顿时耷拉了下来：

  【……那行吧。但你得给我垫个软点的垫子。】

  “事儿真多。”

  姜酒虽然嘴上吐槽，但还是随手扯过一件原主的纯棉T恤，垫在了箱子底下。

  把黑王蛇塞进去，“咔哒”一声扣上盖子。

  “完美。”

  姜酒背上包，拎着箱子，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门。

  ……

  京市西站。

  凌晨两点。

  姜酒站在售票机前，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的数字。

  余额：￥245.00。

  K字头绿皮硬座：￥145.50。

  “啧，真贵。”

  姜酒肉疼地咧了咧嘴，果断买了最便宜的硬座。

  看着余额瞬间缩水成一字开头的三位数，她非但没叹气，反而乐呵呵地拍了拍售票机：

  “等着吧，等姐回来，高低把你买下来当摆设。”

  拿着从售票机里取出的白色车票，姜酒挤进了候车室。

  暑运期间，候车室里那味道，简直就是生化武器实验现扬。

  泡面味、脚丫子味、汗臭味……

  姜酒也没嫌弃，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大马金刀地坐下。

  她把帽檐压低，口罩拉高，准备闭目养神。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虽然她挡住了大半张脸，但作为女明星，她那优越的头身比和露在外面那双极具辨识度的桃花眼，在人群中实在太扎眼了。

  没过两分钟，旁边几个年轻女生就开始窃窃私语，声音还挺大，生怕她听不见似的。

  “哎哎！你看那个！角落里那个黑衣服的！”

  “卧槽？那双眼睛……是不是有点眼熟？”

  “我的天，好像真是姜酒！昨天热搜上那张进局子的照片，虽然糊，但这眉眼和身形，化成灰我都认识！”

  “就是她！你看她头上那顶帽子，跟昨晚狗仔拍的一模一样！”

  “真的是那个法制咖？晦气死了！怎么跟这种人坐一趟车啊？”

  “怎么办？她等会儿万一*瘾犯了怎么办？不会突然打人吧？”

  “赶紧拍照发朋友圈！避雷避雷！”

  说着，几个女生就举起了手机，对着姜酒“咔擦咔擦”一顿连拍。

  箱子里的黑王蛇躁动起来：

  【这帮两脚兽有病吧？拍遗照呢？吵死了！两脚兽你放我出去，我给她们表演个当扬脱皮吓死她们！】

  姜酒按住箱子，在心里回了一句：‘别动，看我的。’

  她突然转过头，看向那几个正拍得起劲的女生。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摘下了口罩，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点晃眼的笑容，甚至还比了个剪刀手。

  “嗨~”

  姜酒声音清脆，笑眯眯地打招呼，“拍得清楚吗？要不要我把帽子也摘了给你们拍？记得开美颜啊，我这两天没睡好，有黑眼圈，不P图我可要告你们侵犯肖像权的哦。”

  那几个女生瞬间僵住了。

  手机举在半空中，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

  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吧？！

  正常的明星被偷拍不是应该挡脸、生气、或者让保镖来赶人吗？

  她怎么还自己送上门来，不怕被人打吗？！

  “怎么不拍了？”

  姜酒眨了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一脸无辜，“是内存不够了吗？还是被本小姐的美貌震惊到了？”

  其中一个女生尴尬地放下手机，小声嘀咕：“切，脸皮真厚……吸毒咖还这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