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鬼王再袭产屋敷！

  今年冬天的气温格外寒冷，厚厚的积雪将天地都裹成一片银白，产屋敷快哉躺在被子里，手中拢着一个小小的暖手炉，有些出神的看着外面的片片飞雪。

  其实他的双眼已经有些看不清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浓重雾霭般不甚分明，这一个月以来他身上诅咒蔓延的速度很快，病情也在急剧加重，缠满绷带的身体透出一种不堪重负的破败……

  想来他在冬日里降生，也注定要在冬日里逝去。

  他清楚自己如今每活过一天都是在强撑，而支撑他现在还没有咽气的理由，只是因为他所预见的一点变数。

  梦中数次预知通通指向一点，明晃晃的告知在他生命即将终结之时，便是他与那个鬼之始祖遇见的时刻，见到那个让产屋敷一族背负百年诅咒的……一切的源头。

  他也不是没想过趁此机会一举将恶鬼斩杀，祖祖辈辈百年来的愿望不过于此，只要斩杀了身为始祖的恶鬼，就能将产屋敷一族的悲哀一并斩断，他很清楚这一点，清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是……

  产屋敷快哉觉得自己并不是算无遗策聪明绝顶的类型，他也知道自己内心太过柔软，感性大于理性，他明白自己可能只是一个勉勉强强及格的鬼杀队主公，但是他并不愚蠢……

  说真的这眼下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这几年除了日柱之外，其他开了斑纹的初代柱已经陆续离世，而新生的力量尚且稚嫩，还不能独当一面，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而鬼之始祖将要在这时现身，比起有机会消灭鬼王的喜悦，产屋敷快哉最先感到的是浓烈的忧虑之情。

  他不能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让那些孩子贸贸然的冲上来送死，没人比产屋敷快哉更了解鬼的可怕，所以他对鬼之始祖的力量也有一个大概的估量。

  这几乎是没有胜算的，就这个“几乎”还是沾了日柱的光。

  如果没有缘一存在的话他也就可以斩钉截铁的说赢不了了。

  因为预知里唯一的生路方向指向了缘一。

  那是在一片混沌的死局中唯一透进来的一缕阳光，虽然微弱至极，但是始终不肯消弭于黑暗，所以产屋敷快哉没有安排其他人过来，在和缘一商量过后只选择了让日柱一人独守。

  如果能赢那便最好，百年夙愿一朝达成，他也可以了无遗憾的闭上双眼。

  若输……也能将鬼杀队的折损降到最小，薪火相传以待来日能够有重获转机的那一天。

  收回目光，重新卧回床榻，产屋敷快哉拢着掌心里炼狱诚寿郎留给他的一点暖意，细数着落日的时间，直至缘一前来守夜，直至天色彻底的昏暗。

  不安感越发强烈，预知的天赋在本能般的发出预警，产屋敷快哉知晓自己即将……

  有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雪夜，不急不缓的步调，将雪地踩得咯吱作响，直至停在门前。

  产屋敷快哉听到了缘一拔刀的声音，听到了一声不知是谁的轻笑，听到了铮铮弦音，然后一切又重新归于寂静，再无声息。

  有谁拉开房门走了进来，夹风带雪，寒意让产屋敷快哉打了个冷颤，不自觉的握紧手中的暖手炉，直至房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界寒冷。

  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你把缘一怎么了？”

  产屋敷快哉有些不愿相信，但他必须面对。

  “送他离开了，当然，我也会送你过去，你很快就能再见到他了……”

  低沉悦耳的男音在产屋敷快哉耳畔响起，如果忽略那其中夹杂的森森恶意，他其实想象不到鬼之始祖居然会有这么好听的声音。

  “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他听到鬼之始祖如此自顾自的说着。

  “鬼舞辻无惨，产屋敷一族世世代代都想要斩杀的存在……”

  “鬼舞辻无惨……”

  产屋敷快哉缓慢的，一字一顿的念了一遍，然后低笑。

  “没想到在我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才与想要手刃的恶鬼见上第一面……”

  哪怕他的双眼已经看不清那恶鬼的相貌，但至少知道了名字……产屋敷快哉不动声色的挪动着手指，正想再说些什么以做应对，就听那恶鬼突然反驳。

  “并非是第一次见面。”

  恶鬼的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笑意，是在嘲弄他吗？

  “你忘记了吗？明明你当时和我玩得很开心，双六赢了好几把呢，你还说那是你第一次玩……”

  产屋敷快哉那面不改色的表情突然碎裂了一瞬，这个鬼在说什么啊？他第一次玩双六，明明是那个人手把手教他的，明明……

  “你……是月彦？”

  从记忆里找出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产屋敷快哉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怎么不叫月彦哥哥了？当时可是很乖巧的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很甜。”

  产屋敷快哉确定了，这个恶鬼……就是在嘲弄他，但他还是想要问上一句。

  “我们的相遇，是你策划的吗？”

  “事到如今问这个问题？你很在意这个答案？”

  鬼之始祖似乎是有些好奇和疑惑。

  他在意吗？

  产屋敷快哉苦涩的想。

  他应该是在意的，在意童年里为数不多真正像小孩子一样嬉笑玩闹的那几天。

  忘记了身上的责任，放下了肩头的重担，完完全全作为产屋敷快哉而活的那几天。

  可由恶鬼给予的快乐，又是否太过讽刺了些？

  “小时候明明那么可爱，长大之后倒是不乖了很多啊……”

  无惨没有回答他，只是弯腰掀开了他的被子，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腕上那冰凉的温度让产屋敷快哉的指尖颤了颤，而那指尖上面带着一抹刺眼的鲜红。

  “我的名字可以留下，不过其他的还是擦了比较好。”

  无惨如此说着，掀开产屋敷快哉身下的褥子，随意的抹了一把，将下面还带着新鲜血气与湿漉漉触感的字迹蹭花了一部分。

  做完这些，无惨伸出手来，将产屋敷快哉抱起。

  本就瘦弱的人如今几乎只剩下一把硌人的骨架，轻飘飘的没有什么重量，身上裹缠着的绷带层层叠叠，似乎不绑紧一点这副身躯就会支离破碎一般。

  失去了被子的遮蔽，浑身上下除了绷带就只有一件单衣的人理所当然的感觉到寒冷，怀中暖手炉的热度就更加的鲜明，恍惚中有一种温暖到灼人的感觉……

  像那个人一样……

  诚寿郎，怎么办，我好想哭啊……但是我不能，至少在这个恶鬼面前，我不能……

  “鬼舞辻无惨，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产屋敷快哉没有挣扎，他的身体也没有余力给他挣扎，所以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调质问着。

  “如果你是问我今天来此的目的，产屋敷快哉……”

  无惨缓缓开口。

  “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