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真正应该恨的人？

  摸了摸怀里那根笛子，缘一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把它拿了出来，吹响之后兄长大人就会来到自己面前吗？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他还是想要去相信。

  “哔——”

  “哔哩哔哩——”

  无惨探头，心说这小子大晚上的不睡觉滋了哇啦的干什么呢？

  “缘一想兄长了？”

  无惨来到缘一身边坐下。

  “嗯。”

  缘一并不否认，只继续吹着笛子。

  “哔哔哔——嘟嘟嘟——”

  看来在好听和难听之间，缘一选择了好难听，现在戳破自己的耳膜还来得及吗？无惨哭笑不得的想着。

  “缘一，你……嗯？”

  无惨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感觉到那根由自己骨血做成的笛子被吹响了，无惨看了看正在吹笛子的缘一，没忍住啧舌，这东西还真是岩胜召唤器呀，自己的笛子送出去那么久了都没动静，今天缘一一吹，岩胜那边的居然也跟着响了。

  “缘一，别吹了，你现在乖乖回去睡觉，我保证明天让你看到你哥。”

  “好。”

  缘一立马收起了笛子就往屋里跑，完全没有质疑无惨能不能真的做到。

  无惨让影丸的分身一号在这里好好保护缘一，然后自己带着影丸本体直接通过留在继国家的影丸二号来了个空间转移。

  所以在岩胜吹响笛子不久后，他那院子的墙头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微卷的长发被一根发带缚在脑后，一双玫红色的眸子在月光的照映下泛着点点流光，暗色和服的衣摆与袖口处用银线绣制了青海波的纹样，那嘴角勾起的弧度比在继国家当医师时的温和笑意要肆意许多。

  “无惨先生……”

  岩胜微微睁大了眼睛，因为他其实没有想过无惨真的会来。

  “你真的来了。”

  “因为我向你承诺过，不能食言啊。”

  无惨轻轻一跃落到岩胜面前。

  “那么，你寻我是有什么事吗？”

  “缘一最近怎么样？”

  岩胜下意识的开口询问，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又别扭的抿着唇，一言不发。

  “嗯……过得还算不错吧？”

  如果不算学习方面的话，继国缘一现在已经算是无惨教学生涯上的滑铁卢了。

  “那你呢？岩胜，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最近，我不知道…发生了很多事情，我……”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岩胜心中的所有疑问，所有不甘，所有痛苦都可以尽情的向眼前这个人展示出来，所以他就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将他所遭遇的一切都讲给无惨听，最后，他问无惨。

  “无惨先生，我真的比不过缘一吗？”

  “比不比得过又有什么要紧的？只要你有在努力就好了，为什么要和别人比呢？”

  “因为父亲他……很后悔当初没有选择缘一。”

  “这样啊，那你恨缘一吗？”

  无惨突然问出了一个比较尖锐的问题。

  “……我不知道，或许我是应该讨厌他，嫉妒他的吧？一次次拿我和他对比，一次次的无视我的努力，就好像我无论做到何种程度，都不会比神之子更强一样……”

  “那么还真是可悲啊，缘一那孩子，明明在这个家里只有你和你们的母亲会在意他，可现在你们的母亲不在了，就连你也开始讨厌他了。”

  “可他做错了什么呢？或者说，你和他又做错了什么呢？是他不应该有更高的天赋，还是你不应该比不过弟弟？”

  “可是……这不是你们能选择与决定的，缘一不被父亲喜爱不是他能决定的，缘一的天赋是高是低不是他能决定的，你们的父亲想放弃你培养缘一也不是缘一能够决定的。”

  “岩胜你也同样，同样的身不由己，同样的毫无错处，你们两个……不过都是被上位者肆意取舍的棋子罢了。”

  无惨残忍开口。

  “是你们的父亲一开始就选择了放弃缘一，又在发现缘一的天赋后想要放弃你，多么傲慢和自大的做法啊，在找不到缘一之后又开始来打压你，一遍遍的比较，一遍遍的假设，假设如果是缘一会不会更出色，说到底他只是在美化一个未知的可能，以此来遮掩他的错处罢了。”

  “他在通过安慰自己来掩饰心虚呢，你若比不过缘一就是因为你天赋差，你若赢得过缘一那就是他教导得好，总之千错万错唯独他不可能错就是了，明明一切都可以避免的，如果一开始就能平等的对待两个孩子……”

  “如果真觉得身带斑纹的双生子不祥，那又为什么在发现缘一的天赋后想要把人找回来？天赋高就能让他不再不祥吗？不过是看到了更大的利益罢了。”

  “还说什么是为了让妻子安心才去寻找缘一的，妻子活着的时候不曾好好珍惜数次争吵，无视妻子的苦苦哀求不肯善待缘一，在妻子亡于心病之后倒来展现无用的情深，早干什么去了？”

  “真是一个……让人觉得卑劣的父亲与丈夫啊。”

  无惨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厌恶。

  “先生的意思是我不应该恨缘一，而是应该恨父亲……”

  “难道不应该恨他吗？”

  无惨反问道。

  “不过恨不恨说到底都是你自己的权利，别人无权干涉，我只是想说……”

  无惨拍了拍岩胜的头。

  “缘一如果知道他被自己最喜欢的兄长给讨厌了，一定会哭很大声的吧？”

  “不过，虽然这是你们的家事，按理来说别人不应该插手，但我答应过你们的母亲，会好好照顾你和缘一，我觉得现在这个家里并不适合你继续生活，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对孩子打骂的家长最差劲了，所以为了惩罚这个差劲的父亲，我决定给他一点教训。”

  “什么教训？”

  岩胜一惊。

  “我准备拐走你，谁让他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干脆一个也不给他留。”

  “啊？”

  岩胜突然呆住，拐孩子这种事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真的好吗？

  “啊什么？去给你父亲留封信吧，就说……你十八岁的时候会回来，其他的不必多说。”

  “这……”

  岩胜还有一点懵，完全没回过神来。

  “缘一想见你，但他绝对不会回来，没道理当初被人随随便便抛弃，现在过错方不痛不痒的说一句后悔就要缘一乐颠颠的原谅他然后不计前嫌的回来。”

  “而且我也不是征求你的意见呀，这是我已经决定了的事，也是你们母亲所期望的事，毕竟这个家里，无论是你还是缘一，都没法像你们母亲所期待的那样轻松快乐的长大吧？所以小岩胜，跟我走吧，缘一也在等你。”

  无惨对着岩胜伸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