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最好的安排

  曾思琪依旧平躺着，耷拉的狐狸耳朵垂在枕头上，连晨光漫过眼皮时，都懒得掀动一下睫毛。

  门轴转动的轻响打破寂静，王思燕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佣人手里捧着一套泛着冷光的金属器具。曾思琪的睫毛终于颤了颤，视线缓缓移过去，落在那些东西上——一副亮银色的手铐，还有一对沉甸甸的脚镣，掂在佣人手里，能看出明显的分量。

  “把铁链解开。”王思燕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佣人应声上前，动作麻利地拧开床头固定铁链的锁扣。冰冷的金属离开皮肤的瞬间，曾思琪竟生出一丝恍惚的错觉，仿佛四肢的血液终于重新开始流动。可这份错觉转瞬即逝，佣人已经抓起她的手腕，将那副手铐扣了上去。

  手铐的冰凉贴着腕骨，链长不长不短，刚好能让她抬起手，却够不到太远的地方。紧接着，那对脚镣也被锁在了脚踝上，甫一戴上，曾思琪就感觉到了坠坠的沉重感，约莫有五公斤重，每动一下，都带着钝重的声响。

  她没有挣扎，只是看着王思燕，眼底依旧是一片死水般的漠然。

  王思燕挥退佣人，转身从墙角拖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精致的铁笼，黑铁锻造成的栏杆打磨得光滑，笼门处挂着一把小巧的铜锁。她蹲下身，将铁笼摆放在床边的空地上，然后解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一条细链，链端的锁扣精准地扣在了曾思琪的手铐上。

  “咔嗒”一声轻响，曾思琪的手腕与铁笼之间，多了一道无法挣脱的牵连。

  “进去。”王思燕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刻意放轻了语调，像是在哄骗一只受惊的小兽。

  曾思琪的身体僵了僵，垂着的狐狸耳朵轻轻抖了抖。她看着那个不大不小的铁笼，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铐，还有脚踝上沉甸甸的脚镣，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的嘲讽。这就是王思燕说的“安排”？不过是换了一种囚禁的方式，从被锁在床上动弹不得，变成了被锁在笼边，带着镣铐苟延残喘。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依旧看着王思燕，眼神里的漠然，像是一把钝刀，割得王思燕心口发疼。

  “我带你过去。”王思燕终究还是耐不住，伸手扶起她的胳膊。

  脚镣坠着脚踝，每走一步都格外滞重，曾思琪踉跄了一下，被王思燕稳稳扶住。她被半扶半搀地走进铁笼，脚镣磕在笼底，发出沉闷的声响。王思燕没有锁笼门，只是将那条细链的另一端，牢牢地拴在了笼内的栏杆上。

  做完这一切，王思燕才松了口气似的，蹲在笼边，仰头看着里面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至少不用动都动不了了。你看，手能抬，脚能走，比之前好多了，对不对？”

  她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像是在邀功的孩子，等着自己的珍宝给出一点回应。

  曾思琪靠在笼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没有看王思燕，也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巴抵在膝盖上，狐狸耳朵依旧耷拉着，像一片失去生机的绒毛。

  脚踝上的脚镣沉甸甸的，手腕上的手铐冰凉刺骨，脖子上的细链勒着皮肤，身后的铁笼栏杆硌着脊背。所谓的“自由”，不过是从一个小囚笼，换到了另一个稍大一点的囚笼。

  王思燕的期待一点点落空，眼底的光黯淡下去。她站起身，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又摸出一把水果刀。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她却动作轻柔地削着皮，果皮被削成一条完整的弧线，落在掌心。

  她削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事。苹果的清香漫开，在卧室里漾起淡淡的甜。曾思琪的鼻子动了动，却依旧没有抬头。

  很快，一个圆润光滑的苹果就被递到了笼边。王思燕的指尖捏着苹果蒂，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回到了迈阿密那些温柔的日子：“琪琪，尝尝，很甜的。”

  曾思琪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苹果上，又缓缓移到王思燕的脸上。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不是温柔，不是妥协，而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怒与绝望。

  在王思燕期待的目光里，曾思琪缓缓抬起被手铐铐住的手，接过那个苹果。

  王思燕的嘴角刚扬起一个弧度，就见曾思琪手腕猛地一扬——

  那个红彤彤的苹果，带着凌厉的弧度，狠狠砸在了王思燕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苹果滚落在地，在地板上转了几圈，停在笼边。

  王思燕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却不是皮肉的疼，是心口的疼。她怔怔地看着笼里的人，看着曾思琪眼底翻涌的怒意，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狐狸耳朵，看着她紧抿的唇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曾思琪依旧看着她，眼神里的漠然被撕碎，露出底下汹涌的恨意。她还是没有说话，可那双眼睛，却像是在无声地嘶吼——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我想要的是离开你，是自由。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上的苹果上，红彤彤的，像一颗淌血的心。

  脚镣的重量压在脚踝，手铐的冰凉贴着手腕，铁链拴着铁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