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the new year's day.

  窗外，远处偶尔有烟花炸开，将夜空映得五彩斑斓，细碎的光影透过窗纱，落在两人身上，添了几分朦胧的温柔。

  曾思琪抱着膝盖，目光落在窗外绚烂的烟火上，眼底漾着淡淡的笑意，脚踝上空空荡荡，再也没有那枚冰冷的银脚镣，连带着心底的压抑，都消散了大半。

  王思燕坐在她身边，背脊挺得笔直，却没有看窗外的烟火，目光自始至终都胶着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眼神格外认真，平日里的偏执与戾气尽数敛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郑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跨年的钟声即将敲响，远处的欢笑声隐约传来，衬得别墅里愈发安静。王思燕看着曾思琪眼底闪烁的烟火光影，看着她唇角浅浅的笑意，心底积压了许久的话语，终于到了嘴边。

  她轻轻抬手，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指尖。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曾思琪侧过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王思燕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又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剖白自己的真心：“琪琪，我喜欢你。”

  这五个字，说得极轻，却又极重，像一颗石子，在曾思琪的心湖里炸开了层层涟漪。她的瞳孔微微一缩，看着王思燕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她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深情，竟一时失语，连呼吸都忘了。

  “不是那种占有欲作祟的喜欢，不是那种觉得你必须属于我的喜欢，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喜欢你。”王思燕的目光愈发灼热，握着她指尖的力道微微收紧，却依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喜欢你偶尔狡黠的模样，喜欢你就算对着我翻白眼，也透着几分鲜活的模样。”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愧疚与自责，声音里添了几分苦涩：“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

  “我把爱当成了一种必须被接受的东西，当成了我可以肆意掌控你的理由。我以为，把你锁在身边，给你最好的吃穿用度，就是对你好；我以为，逼着你留在我身边，就是爱你。”王思燕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握着她指尖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的愧疚愈发浓重，“我忘了，爱不是禁锢，不是逼迫，不是让你困在一座华丽的囚笼里，日复一日地对着我麻木漠然。”

  “我给你戴上脚镣，锁上卧室的门，不顾你的抗拒，对你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她的喉间涌上一股涩意，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固执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剖白着自己的执念与过错，“我把自己的偏执，当成了爱你的筹码，把自己的占有欲，当成了爱你的证明。我以为，这样就能把你留在我身边，却不知道，我越是这样，就越是把你推得更远。”

  曾思琪静静地听着，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熨帖着心底那片早已结痂的伤口。她看着王思燕眼底的愧疚与认真，看着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却红着眼眶，卑微地剖白着自己的过错，心底那些积压已久的怨与恨，竟在这一刻，悄悄松动了。

  她想起王思燕高烧时脆弱的模样，想起她不顾一切冲过来救自己的狠戾，想起她在甜品店里装柔弱、任由自己投喂的温顺，想起她在影院里用唇瓣轻轻“捏”自己脸颊时的小心翼翼，想起她亲手替自己解开脚镣时，眼底那份郑重的温柔。

  是啊，这个人是很混蛋，偏执又病娇，做了那么多伤害自己的事，可不可否认的是，她也是真的对自己好。

  她会记得自己喜欢的焦糖爆米花，会记得自己偏爱的柑橘香氛，会在自己被小混混欺负时，疯了一样冲过来保护自己，会在自己面前放下所有身段，心甘情愿地做那个“下位者”，只为了博自己一笑。

  她的爱，带着浓重的病娇属性，带着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却也带着最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真心。

  远处的跨年钟声，终于缓缓敲响，十二声悠长的钟鸣，回荡在寂静的夜空里。窗外的烟花骤然密集起来，绚烂的火光映亮了整片夜空，也映亮了客厅里两人的脸庞。

  王思燕看着曾思琪眼底闪烁的烟火，看着她唇角渐渐扬起的一抹浅淡笑意，心底的紧张愈发浓重，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你可能……可能不会原谅我。但是我想告诉你，从现在起，我会改。”

  “我不会再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不会再把你锁在身边，不会再用那些偏执的方式，去表达我的爱。”她的目光愈发坚定，握着她指尖的力道，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我会学着用你喜欢的方式，去爱你。我会等，等你真正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曾思琪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忐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终究还是轻轻弯了弯唇角。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交织在一起，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底。

  窗外的烟花依旧绚烂，跨年的欢笑声隐约传来。客厅里的光线柔和得不像话，两人相握的手，在暖黄的光影里，静静交缠，那些曾经的隔阂与伤害，似乎都在这新年的钟声里，渐渐冰释，只余下彼此相依的温暖，与这份悄然滋生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