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知名黑色料理。

  昨夜额间那轻柔的触感，像一颗种子，在王思燕心底疯长成燎原的欢喜。高烧彻底退去，浑身的虚软也散了大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轻松，与看着身边人时，满心满眼的柔软。她没有惊动曾思琪，只是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黏在她脸上，指尖几乎要克制不住地想去触碰她的发梢，却又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平静。

  别墅里静悄悄的，佣人还没回来，父母也依旧在国外，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往日里，早饭从来都是佣人准备，或是王思燕直接叫外卖，她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厨房的刀放在哪里都分不清。可今日看着躺椅上的人，王思燕心底竟生出几分笨拙的念头——她想给琪琪做一顿早饭，想让她醒来就能吃到自己亲手做的东西。

  这个念头像野草般疯长，压都压不住。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踮着脚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食材，瞬间犯了难。鸡蛋、牛奶、吐司、火腿，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蔬菜，她盯着这些东西，琢磨了半晌，终于敲定了菜单——煎蛋、火腿三明治，再热一杯牛奶，简单又不会出错。

  说干就干，王思燕系上围裙，架势摆得十足。先拿出鸡蛋，在锅沿上一磕，力道没掌握好，蛋壳碎得一塌糊涂，连带着蛋液溅了灶台一片，她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擦着，又重新磕了一个，总算勉强把蛋液倒进了锅里。油温没控制住，鸡蛋下锅的瞬间，溅起的油星烫得她指尖发麻，她慌忙往后躲，看着锅里迅速焦黑的鸡蛋，眉头皱成了一团，却依旧不死心地拿着锅铲翻了翻。

  火腿被她切成了厚薄不均的片，扔进锅里煎了没两分钟，就变得黑乎乎的，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吐司更不用说，被她放进烤箱里，一不留神就烤成了炭色，拿出来的时候，轻轻一碰就碎成了渣。牛奶倒是简单，倒进锅里加热，却忘了看火，等她反应过来时，牛奶已经溢了一地，散发出一股腥膻的糊味。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厨房被她弄得一片狼藉，油烟弥漫，焦糊味呛得人直咳嗽。王思燕看着自己的“杰作”——一盘焦黑的煎蛋，几片炭色的火腿，还有两片一碰就碎的黑吐司，以及一杯勉强能喝的、带着糊味的牛奶，竟还生出几分莫名的得意。她端着这盘看不出原样的早餐，小心翼翼地走出厨房，生怕洒了半点。

  刚走到客厅，就看见曾思琪已经醒了。她正靠在躺椅上，揉着惺忪的睡眼，脚踝上的银脚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铃声。目光落在王思燕手里的盘子上时，曾思琪的眉头瞬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狐疑，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醒了？”王思燕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还有点藏不住的邀功意味，“我给你做了早饭，快尝尝。”

  曾思琪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盘黑乎乎的东西，眼神里的狐疑更重了。焦黑的煎蛋看不出原本的形状，火腿片黑得发亮，吐司更是炭得离谱，那杯牛奶也泛着淡淡的黄色，看着就不太对劲。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早饭做成这副模样。

  王思燕见她不动，索性直接拿起一片焦黑的吐司，夹上煎蛋和火腿，递到她嘴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尝尝看，我第一次做，应该……还不错。”

  曾思琪看着递到嘴边的“三明治”，又看了看王思燕眼底的期待，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面包渣混着焦糊的火腿和鸡蛋，在嘴里炸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又苦又咸，还带着一股子油烟味，差点没把她呛得当扬吐出来。

  可看着王思燕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曾思琪硬生生把那股恶心的感觉咽了回去，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真诚：“好吃。”

  就这两个字，瞬间让王思燕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她脸上的笑意瞬间炸开，像得到了糖的孩子，满心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连带着方才做饭时的狼狈与手忙脚乱，都成了值得炫耀的资本。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傲娇：“我就说吧，我肯定有做饭的天赋，第一次做就这么好吃。”

  说着，她自己也拿起一片吐司，夹上食材，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王思燕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股难以言喻的焦糊味混着咸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呛得她喉咙发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三明治，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出了这么难吃的东西。

  “噗——”

  几乎是同时，曾思琪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将嘴里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

  王思燕也紧随其后，弯腰剧烈地咳嗽着，将嘴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又看了看那盘堪称黑暗料理的早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曾思琪笑得肩膀直抖，眼底的漠然与疏离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意，连眼角都泛起了湿意。她看着王思燕一脸错愕又狼狈的模样，笑得格外开怀，连脚踝上的银脚镣晃动的声响，都透着几分轻快。

  这是她被囚以来，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这么肆无忌惮。看着王思燕上当的模样，看着她那副“我是天才”的得意被现实击碎，心底积压的那些烦闷与压抑，仿佛都随着这阵笑声，消散了大半。

  王思燕也跟着笑，笑得咳嗽连连，看着曾思琪眉眼弯弯的模样，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哪怕嘴里的味道还很糟糕，哪怕厨房被弄得一片狼藉，可看着身边人真切的笑容，她只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客厅里回荡着清脆的笑声，银脚镣的叮铃声夹杂其间，竟透着几分难得的温馨。

  原来，不用偏执的占有，不用冰冷的禁锢，只是这样一顿糟糕的早餐，一次狼狈的同吐，就能换来她这般鲜活的笑意。

  王思燕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曾思琪，心底默默想着，下次，还要再做一次早饭，哪怕依旧是黑暗料理，哪怕依旧会两人一起吐，只要能看到她的笑，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