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是宠物

  曾思琪披着王思燕给她的薄绒披肩，赤着脚踩在飘窗的软垫上，指尖轻轻扒着窗沿，琥珀色的眸子凝着窗外驶过的车辆，狐耳微微竖着，尾尖随着窗外掠过的飞鸟轻轻晃悠。她的目光里藏着极淡的向往，像笼中雀望着天际的云，明明没说话，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却直白地落在王思燕眼里。

  这些天她安分得过分，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待在卧室里，要么蜷在角落，要么守在窗边，眼底的麻木褪了些，却总蒙着一层怯生生的茫然。王思燕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莫名一软，原本打算独自赴罗雪琴之约的念头，瞬间改了方向。

  “过来。”王思燕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清冷，却少了几分压迫。

  曾思琪浑身一颤，连忙收回目光，乖乖地挪到她面前，垂着眸不敢抬头，指尖攥着披肩的边角，紧张得狐耳都耷拉下来。她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直到王思燕伸手，将一件软糯的奶白色针织衫套在她身上，又弯腰给她穿上一双浅口的小羊皮单鞋，温热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脚踝，惊得她轻轻瑟缩。

  “带你出去。”王思燕直起身，看着她身上宽松却合身的衣服，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伸手牵住她微凉的小手。

  曾思琪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眸子里炸开难以置信的光，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嘴唇微微张着，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出去？离开这座偌大却冰冷的庄园，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在奴隶市扬被囚禁的日子里，她见过的只有铁笼与黑暗，来到这里后，也只囿于一方卧室，外面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陌生又遥远的奢望。

  她的手很小，掌心带着常年不见光的微凉，指尖细细软软的，被王思燕牢牢攥在掌心时，竟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那掌心传来的温度，滚烫又安稳，驱散了她心底的怯意，只剩下满心的惶恐与期待。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中心，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霓虹招牌在阳光下闪着光，街边的商铺飘着各式香气，还有行人说笑的声音透过车窗飘进来。曾思琪贴在车窗上，睁大眼睛望着窗外，狐耳兴奋地微微颤动，尾巴也悄悄从裙摆下露出来一点，轻轻晃着。她像个初入世的孩童，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连苍白的脸颊都染上了淡淡的粉。

  王思燕侧头看着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掌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从未见过这样鲜活的曾思琪，褪去了麻木与怯懦，眼里盛着人间烟火的光亮，比庄园里任何一朵盛开的花，都要夺目。

  车子停在商圈门口，王思燕牵着她下车，刚踏入人流，周遭便投来无数打量的目光。有人好奇地盯着曾思琪头顶毛茸茸的狐耳，有人惊艳于她过分精致的容貌，还有人对着她脖颈上那枚小巧的银色项圈窃窃私语，目光里夹杂着探究、惊艳与轻蔑。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曾思琪瞬间绷紧了身体，脚步顿住，下意识地往王思燕身后躲，狐耳紧紧贴在头皮上，尾巴也蜷成一团，眼底刚燃起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她想起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被主人豢养的奴隶，这般出现在人前，不过是旁人眼中的异类，是供人观赏的玩物。

  “别怕。”王思燕察觉到她的慌乱，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声音冷冽地扫过周遭的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跟着我走。”

  她的掌心依旧滚烫，牵着她穿过人群，将那些探究的目光尽数隔绝在外。曾思琪低着头，紧紧跟着她的脚步，鼻尖萦绕着王思燕身上淡淡的冷香，心里的不安竟一点点消散。有她牵着，好像那些冰冷的目光，也没那么可怕了。

  两人走进一家网红甜品店，罗雪琴早已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一身明艳的红裙，看见王思燕进来，刚扬起笑，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侧的曾思琪身上，瞬间愣住，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

  她见过无数被上流社会豢养的类人，精致的、妩媚的、温顺的，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雪白的长发柔软地垂在肩头，衬得肌肤莹白似玉，狐耳毛茸茸的，透着淡淡的粉，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澄澈干净，像盛着一汪清泉，眉眼精致得不像真人，偏偏气质怯怯的，带着易碎的美感，让人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这……”罗雪琴回过神，挑眉看向王思燕，眼底满是诧异，“你什么时候捡了这么个宝贝？我可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狐形类人。”

  王思燕拉着曾思琪在对面坐下，淡淡开口：“之前在万珍市拍的。”她没多说，只是招来服务员，点了一桌子甜品与饮品，大多是些甜软温和的款式，都是照着曾思琪的口味选的。

  罗雪琴了然地耸耸肩，目光依旧忍不住落在曾思琪身上，却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笑着打趣：“看不出来，你还会带宠物出来逛街。”

  曾思琪垂着眸，不敢看罗雪琴，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却听见王思燕冷声开口：“她叫曾思琪，不是宠物。”

  话音落下，罗雪琴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是我失言了。”

  甜品很快上桌，精致的蛋糕、软糯的团子、冒着热气的果茶，摆在面前，香气四溢。曾思琪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吃食，眼底又泛起了好奇，却不敢动手，只是偷偷抬眼看向王思燕。

  王思燕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草莓蛋糕递到她面前，柔声说：“尝尝，甜的。”

  曾思琪迟疑了一下，小口咬了下去，清甜的奶油裹着草莓的果香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绵软的口感让她眼睛一亮。这是她第一次吃到这般美味的东西，在奴隶市扬，她能吃到的只有难以下咽的粗粮饼，来到庄园后，也只是清淡的粥食，这般甜腻的美好，于她而言，是从未奢求过的幸福。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一点奶油，王思燕抬手，用指尖轻轻替她拭去，动作自然又温柔。指尖擦过唇角的触感温热，曾思琪的脸颊瞬间红透，连忙低下头，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王思燕的侧脸。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王思燕身上，柔和了她冷冽的眉眼，她正与罗雪琴说着话，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曾思琪看着她，心里那座冰封已久的冰山，像是被这秋日的暖阳，被掌心的温度，被口中的甜意，悄悄撕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她放下叉子，看向窗外，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孩童的笑声、商铺的音乐、车流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汇成鲜活的人间烟火。她想起自己穿越而来的日子，在那个陌生的世界，她也曾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孩子，有过无忧无虑的时光，有过肆意玩耍的快乐，可一扬意外，让她坠入深渊，沦为奴隶，受尽折磨。

  太久了，太久没有这般放松地感受过世间的美好，太久没有体会过被人护着、被人温柔对待的滋味。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在囚禁与痛苦中度过，却没想到，会遇见王思燕。这个喜怒无常、偏执霸道的主人，会给她道歉，会照顾她的脆弱，会牵着她的手，带她看外面的世界。

  王思燕察觉到她的失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轻声问：“想玩吗？”

  曾思琪猛地回头，眼里满是错愕，随即用力点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哽咽：“想……”

  王思燕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暖，牵着她的手站起身，对罗雪琴道：“我带她去逛逛，晚点联系你。”

  罗雪琴笑着挥手，看着两人相牵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她认识王思燕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对谁这般上心，这般温柔，这个小小的狐形类人，怕是真的住进了这位大小姐的心里。

  王思燕牵着曾思琪走进游乐区，这里满是嬉笑打闹的孩子，旋转木马缓缓转动，碰碰车发出欢快的声响，气球在风中飘着，五颜六色的，格外耀眼。曾思琪看着眼前的一切，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狐耳兴奋地晃着，尾巴也忍不住翘起来，在身后轻轻摇摆。

  王思燕看着她这般模样，索性松开手，轻声道：“去吧，想玩什么，都可以。”

  曾思琪愣了愣，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又看了看眼前的旋转木马，终于鼓起勇气，迈着轻快的步子跑了过去。她坐上旋转木马，随着木马缓缓升起，迎着风张开双臂，白色的长发在空中飞扬，狐耳迎着风颤动，嘴角扬起一抹从未有过的、灿烂的笑容。

  阳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盛着漫天霞光，像坠落人间的精灵，干净又耀眼。

  王思燕站在一旁，看着她的笑容，眼底的阴郁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心的柔软。她抬手，拍下这一幕，指尖依旧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原来，让她绽放笑容，竟是这般美好的事。

  她想，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是想豢养一只宠物，而是想留住这束，照进她灰暗生命里的光。

  而曾思琪坐在旋转木马上，看着身下的人间烟火，看着不远处静静伫立的王思燕，心里的冰山彻底裂开了一道大口子，温热的暖流涌出来，裹住了她冰冷已久的心脏。

  她知道自己是奴隶，身份卑微，可这一刻，她好像忘了所有的枷锁与束缚，只记得掌心的温度，记得口中的甜意，记得眼前的光亮，记得王思燕牵着她的手，告诉她“别怕”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