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月华泉

  次日，清晨。

  各小队陆续离开营地，按照各自选择的方向，没入黑风山脉茫茫山林之中。

  顾言小队选择的是一条相对偏僻的东北方向路径。

  据资料显示，这个方向妖兽等级适中，且生长着几种任务所需灵材，适合初期探索。

  山林幽深，古木参天。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淡淡瘴气的混合味道。

  鸟兽虫鸣时远时近，更添几分原始与危险的气息。

  顾言走在最前，神识展开，笼罩周围百丈。

  陆清颜紧随其后，石烈、墨尘护在两翼，金无量殿后，五人呈菱形队形，谨慎前行。

  半日过去，遭遇了几波低阶妖兽，如“铁爪山猫”、“毒箭豪猪”等，均被石烈三人练手解决。顾言只在一旁掠阵，偶尔出言指点他们配合与术法运用。陆清颜也鼓起勇气，用基础木系缠绕术辅助了一次，虽略显生疏，但成功困住了一只山猫。

  晌午时分，小队在一处溪流边暂时休整。顾言拿出签到所得的【百年猴儿酒】，给每人倒了一小杯。

  酒液入喉，甘醇清冽，灵气温和，顿时驱散了奔波疲劳，精神为之一振。

  “顾师兄，这灵酒真不错！”石烈咂咂嘴，意犹未尽。

  “少喝点，此地不宜久留。”顾言收起酒坛，“前方三里，有一片‘阴魂木’林，是炼制‘养魂檀香’的主材之一，也是任务所需。

  不过，阴魂木附近常有‘蚀骨鬼蝠’群居，需小心应对。”

  五人稍作调息，继续出发。

  果然，不久便看到一片树林，树木通体灰黑，枝叶稀疏，散发着淡淡的阴寒死气，正是阴魂木。

  还未靠近，便听到林中传来阵阵尖锐的“吱吱”声，大片黑影在林间穿梭，每一只都有巴掌大小，尖牙利爪，双目赤红，成群结队，颇为骇人。

  “鬼蝠怕火、怕强光、怕雷法。”顾言快速说道，“石烈，你主修《厚土诀》，防御最强，持盾顶在前面，吸引注意力。墨尘，用你的‘金光镜’法器照射，扰乱它们。金无量，准备好火系符箓，听我号令覆盖攻击。清颜，你修为尚浅，跟在石烈身后，用木系术法辅助控制边缘落单鬼蝠。”

  “是！”四人齐声应道，迅速就位。

  石烈低吼一声，体表泛起土黄色光芒，一面厚重的玄铁盾牌出现在手中，大步向前。墨尘祭出一面铜镜，注入灵力，镜面顿时射出一道道刺目金光，扫向蝠群。

  鬼蝠被金光照射，发出更尖锐的叫声，阵型微乱，一部分悍不畏死地扑向石烈，撞在盾牌上“砰砰”作响，另一部分则试图绕开金光，从侧翼袭击。

  “就是现在！金无量，火雨符！”顾言喝道。

  金无量早已激发三张火红色符箓，扬手打出。符箓在空中化作数十颗拳头大小的炽热火球，如雨点般落入蝠群最密集处。

  “轰！”“轰！”“轰！”

  火球炸开，烈焰席卷，空气中弥漫开焦糊味。

  蚀骨鬼蝠虽是妖兽，但个体实力不强，最惧火焰，顿时死伤一片，剩余鬼蝠惊恐尖啸，四散逃窜入山林深处。

  “干得不错！”顾言赞道。

  小队迅速采集所需的阴魂木枝条，每人收集了足够份额，便立刻撤离此地，以免血腥味引来其他掠食者。

  傍晚，小队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找到一处天然岩洞，决定在此过夜。布下简易预警和防护阵法后，众人轮流值守。

  深夜，顾言值守最后一班。篝火跳跃，映照着洞外漆黑的林影。他盘坐在洞口，一边调息，一边复盘今日所得，并规划明日路线。

  忽然，他心念一动，取出周显给的那枚残图玉简，再次仔细探查。图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标注着一个模糊的泉水符号，旁边似乎有一个古字，形似“月”。

  “月华泉？”顾言心中一动。他记得《东荒古地理志》残篇中提过，黑风山脉深处，有一种罕见的灵泉，只在月华最盛之夜涌现，泉水蕴含月华精华，对滋养神魂、洗涤肉身有奇效，亦可作为某些高阶丹药的引子。

  若这残图标记的真是“月华泉”，那价值可就大了。而且，此泉出现有时限，错过便需再等时机。

  顾言看了眼洞内熟睡的同伴，又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态和物品。

  “或许……可以独自去探一探那月华泉的位置？若距离不远，天亮前应能返回。”

  看了看天色，距离黎明还有两个时辰。顾言留下一道神识印记在洞内，若同伴醒来可感知他就在附近。然后，他身形融入夜色，如一道轻烟，按照残图所示的大致方向，悄无声息地掠入山林深处。

  夜色下的黑风山脉，比白日更加危险和诡谲。

  顾言将神识收敛到极致，仅维持身周十丈范围的警戒，主要依靠【道韵天成】带来的微弱自然亲和与敏锐直觉，在林木与阴影间穿行。【御风神行】施展之下，他身形飘忽，落地无声，速度却极快。

  沿途避开了几处散发强大妖气的巢穴，也远远绕开了几队深夜还在活动，但不知是敌是友的修士。约莫一个时辰后，他来到一处较为隐秘的山谷入口。

  按照残图，月华泉应该就在这山谷深处。但山谷入口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带着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显然不是善地。

  顾言微微皱眉，运转《混元无极道经》，体表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息，将灰色雾气隔绝在外。他小心翼翼踏入山谷。

  谷内寂静无声，连虫鸣都没有。

  两侧山壁陡峭，布满苔藓与藤蔓。越往深处，灰色雾气越浓，神识受到的限制也越大。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潺潺水声。顾言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穿过一片茂密的黑色荆棘丛，眼前豁然开朗。一处不大的天然石台，中央有一眼碗口大小的泉眼，正汩汩涌出清澈的泉水。泉水在月光的照射下，竟泛着淡淡的银色光华，灵气氤氲，正是“月华泉”！

  然而，顾言脚步顿住，目光锐利地看向石台边缘。

  那里，赫然盘踞着一条水桶粗细、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片、头生独角、气息赫然达到金丹初期的巨蟒！它显然是在此守护灵泉，此刻被惊动，缓缓抬起狰狞的头颅，一双竖瞳在月光下泛着冰冷残酷的金色光芒，锁定了顾言这个不速之客。

  “金角玄阴蟒！”顾言认出了这种妖兽。

  喜居阴寒之地，以月华灵物为食，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口中可喷吐玄阴寒气，能冻结灵力与神魂，极难对付。

  巨蟒嘶鸣一声，腥风扑面，庞大的身躯猛然弹起，血盆大口张开，一道惨白色的玄阴寒气如箭般激射而来，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冰霜！

  顾言早有准备，身形一晃，【御风神行】施展到极致，避开寒气。

  原先站立之处，地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白霜。

  “不能硬拼，需速战速决！”顾言心念电转。此地不宜久留，战斗动静可能引来其他麻烦。

  他并指如剑，体内金丹微震，一缕精纯的“混元一气”流转指尖，隐隐有混沌光华吞吐。与此同时，他暗中沟通了【虚空指】神通种子，一丝空间法则真意悄然附着。

  “去！”

  顾言低喝，一指点出。指尖并无耀眼灵光，只有一道微不可查的扭曲波纹，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点向金角玄阴蟒的头颅！

  巨蟒本能地感到危险，头颅急闪，同时再次喷吐寒气试图拦截。但那扭曲波纹仿佛无视了空间阻碍，竟直接出现在它头颅上方，轻轻一划！

  “嘶啦——”

  巨蟒坚韧无比的暗金色鳞甲，竟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一道细长的口子，深可见骨！更诡异的是，伤口处的血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湮灭，阻止其愈合！

  “吼！”金角玄阴蟒发出痛苦的嘶吼，身躯疯狂扭动，搅得碎石乱飞。

  它没想到这个看似气息不显的人类修士，攻击如此诡异恐怖！

  顾言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般欺近，腰间【赤霞流光佩】光芒微闪，形成一层霞光护体，抵挡住巨蟒因剧痛而爆发的狂乱攻击余波。他再次并指，这一次，指尖凝聚的不再是“混元一气”，而是一道炽烈如火的剑意！。

  “赤炎破甲！”

  指尖赤红剑芒吞吐，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入刚才【虚空指】造成的伤口深处！

  “噗嗤！”

  剑芒透体而入，在巨蟒头颅内部爆发！金角玄阴蟒的疯狂扭动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气息迅速萎靡下去，只剩下微弱的抽搐。

  顾言微微喘息。连续施展【虚空指】（雏形）和自创的“赤炎破甲”，对他消耗不小，尤其是【虚空指】蕴含空间真意，极耗心神。不过效果显著，短短几个回合，便重创了这头同境界的强悍妖兽。

  他不敢耽搁，迅速来到月华泉边。泉水不多，只有浅浅一汪。他取出几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瓶，小心地将所有泉水收起，足足装了五瓶。

  收取完毕，他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金角玄阴蟒。此蟒浑身是宝，鳞甲、独角、蛇胆、妖丹皆价值不菲。但他没有时间处理，且血腥味恐引祸端。

  “签到！”顾言心中默念。如此特殊地点，必有签到奖励。

  【叮！黑风山脉深处·月华泉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太阴炼神术》x1！月华精粹x3滴！中品灵石x5000！特殊状态：月华洗礼（持续十二时辰，提升神魂强度与灵气亲和度）。】

  果然丰厚！《太阴炼神术》一看便是淬炼神魂的高深法门，月华精粹更是比月华泉水更纯粹的精华！顾言心中一喜，立刻将奖励收入系统空间。

  他不再停留，服下一颗回气丹，身形隐没，沿着来路迅速撤离。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数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悄然接近山谷。感应到残留的战斗波动和妖兽尸体，这些人影稍作停留，彼此警惕地对视一眼，又各自隐去。

  当顾言回到小队过夜的岩洞附近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洞内，石烈等人刚刚醒来，发现顾言不在，正有些焦急。见到顾言安然返回，皆松了口气。

  “顾师兄，你出去了？”石烈问。

  “嗯，去附近探查了一下，有所发现。”顾言没有详说月华泉之事，只道，“收拾一下，我们换个方向，今日往西探索。那边似乎有些异常灵气波动。”

  他之所以改变计划，是因为在返回途中，凭借【道韵天成】和【寻宝直觉】，隐约感知到西边某处传来一种奇特的、带着锋锐之意的灵气波动，与他之前签到获得的【虚空神金】有些许共鸣。或许，那里有与“金”或“空间”属性相关的宝物或遗迹。

  更重要的是，他怀中另一枚传讯玉符微微发热，是叶紫发来的简短信息：

  “顾师兄，西三十里，‘断剑谷’，疑似发现古修士剑冢痕迹，但有多队修士聚集，情况复杂。若你方便，可来一探。——叶紫”

  断剑谷，剑冢……顾言眼中精光一闪。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走吧，我们去西边看看。”顾言收起玉符，率先走出岩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