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漫长的夜

  她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竹管，对着其中一个暗卫的方向轻轻一吹。

  极细的银针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屋顶上的暗卫身子一僵，随即软倒下去。灰衣女子唇角勾起，又吹出第二针、第三针……

  五个暗卫，在无声无息中倒下三个。

  剩下两个警觉地察觉到不对，正要示警，却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扑来。刀光在月色下一闪，闷哼声被夜风吞没。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灰衣女子从屋顶跃下，轻如狸猫。她走到小楼门前，手指在锁孔里拨弄几下，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她闪身进去，反手关门。

  楼内一片黑暗，只有里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灰衣女子摸到桌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香炉，点燃了里面的香。淡淡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是迷魂香，能让人沉睡不醒，第二日醒来只会觉得做了扬梦。

  她做完这些，这才轻轻推开里间的门。

  月光透过窗纸，朦胧地照亮床榻。帐幔低垂，隐约可见两个人影相拥而眠。

  灰衣女子眯起眼，悄步上前。她轻轻撩开帐幔，目光落在苏玉知脸上。

  即使睡着，这张脸也美得惊人。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唇色很淡，却形状姣好。颈项纤细，锁骨清晰，再往下……

  她呼吸急促了些，伸手想去碰他的脸。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时，一只手突然从旁伸出，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灰衣女子大骇，抬眼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萧御凰不知何时醒了，正冷冷看着她。

  “等你好久了。”萧御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没有一丝睡意。

  话音刚落，房间四角突然亮起灯火。秦姑姑、春雨、墨玉，还有本该被迷倒的暗卫，全都站在那里。门外传来打斗声，很快又归于寂静。

  灰衣女子想逃，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内力竟提不起来。

  “那香……”她猛然醒悟。

  “你以为朕会毫无防备？”萧御凰坐起身，将仍在熟睡的苏玉知往怀里揽了揽，动作轻柔，看向灰衣女子的眼神却如刀锋，“曼陀罗教，专劫美貌男子，贩卖给北境权贵。你们的手，伸得够长。”

  灰衣女子脸色煞白。

  “说吧，”萧御凰淡淡道，“谁告诉你我们在这里的？”

  女子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萧御凰也不急，只对暗卫道：“带下去，好生招待。朕要知道他们的据点、人手，还有……是谁在背后指使。”

  “是！”

  暗卫将人拖走。秦姑姑上前检查苏玉知的情况，松了口气：“陛下放心，公子只是中了些迷香，睡沉了，明日醒来不会有事。”

  萧御凰点点头，挥手让众人退下。

  房间里重归寂静。她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睡的容颜，指尖轻抚过他脸颊。

  那天，暗卫就报告了园中异常。那个灰衣女子，早就在监视之中。

  只是没想到，这些人胆子这么大，敢直接夜闯。

  “玉知……”她低声唤道，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谁都不行。”

  窗外，月色清冷。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沉寂下去。这个漫长的夜，终于要过去了。

  而苏玉知对此一无所知。他在梦中蹙了蹙眉，往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