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最佳实验样本

  “……哈？”

  夏油杰觉得事情的发展荒谬到了极点。

  本来只是简单看扬马戏却遇到高专里的人这件事就够戏剧性了，现在又遇到了完全没见过的特级咒灵突然蹦出来宣誓。

  这也太巧合了吧。

  听完台上的人的发言后，座位上的观众们瞬间喧嚣起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有的焦虑，有的好奇。

  “刚才那是什么？好奇怪的台词，你能听到吗。”

  “我当然能，但这样的台词是不是不太好，什么内脏之类的，好恶心。”

  “唉？！你怎么长尾巴了，什么时候背着我出的cosplay，为什么不叫我！等等，我怎么也长尾巴了？”

  “……”

  不对劲。

  夏油杰皱了皱眉，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为什么那群猴子也能听到咒灵说的话，难道说……

  “感觉好奇怪，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一个女生拉着朋友站了起来，急匆匆走到出口后却突然脸色发白：“门怎么消失了？！”

  这句话惊起千层浪，坐在周围的人都惊恐的看向她们。

  “什么意思，什么叫门消失了？”

  “等等，你们看，门真的没有了？！”

  “恶作剧？你们两个是演员吗？”

  “喂，团长呢，出来解释一下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要退票！”

  虽然夏油杰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他迅速冷静下来，并开始推测事情的真相。

  要么是他们被困在了领域里，要么是他们被困在了结界里。虽然这种情况更像是结界，但从咒力流向看，这大概率是个领域。

  什么领域效果这么特殊，领域的主人绝对是特级。

  特级啊……

  夏油杰莫名多出一丝伤感。

  这个世界仿佛一直在针对他，每次月见里一出现，特级咒灵就会不要命一般往他身边凑，虽然那几个特级咒灵他一个都没团成咒灵球。

  不过，就以他现在的实力，也无法轻松将特级团成咒灵球了。

  情况严峻啊。更麻烦的是这里还有一个禅院真希。

  夏油杰转过头，想对禅院真希说些什么：“你……”

  看到禅院真希的样子后，夏油杰噤声了。

  禅院真希突然多出一对黑色豹耳和豹尾，看上去毛茸茸的，注意到夏油杰的视线后，那双豹耳还灵活的动了动。

  “……”

  这就是刚才那几个年轻人口中的cosplay吗？

  更让夏油杰惊悚的是，禅院真希的表情竟然和夏油杰的差不多，她伸出手指，僵硬的指了指夏油杰的头顶。

  夏油杰突然猜到了什么。

  不会吧。

  夏油杰的身体像机器人一样僵硬，带着几分迟疑和一丝最后的希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夏油杰：……

  他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好像还会动。

  夏油杰微微侧身，低头向后看。

  袈裟后面突然多出了一个黑色狐狸尾巴，这条尾巴还非常柔顺蓬松，一看就非常好摸。

  夏油杰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陷入宇宙级的思考。

  他是不是眼花了，他怎么突然多出来一条尾巴？还是狐狸尾巴？这条尾巴是长在他身上的吗？这是谁的术式？

  正当夏油杰停止思考时，一股巨大的咒力从身后袭来，像一个风刃，庞大又迅速。

  没有任何咒具的禅院真希“啧”了一声。现在退开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扛这一下。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出现，一股更为强大的咒力和那股咒力对撞，最后两股咒力相互抵消。

  禅院真希愣了愣，随后看向身边的夏油杰：“你为什么。”

  “别多想，我并不想救你。”夏油杰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现在情况比较特殊。”

  虽然他讨厌猴子，但禅院真希毕竟是悟的学生，而且钉崎野蔷薇半年后就要去高专了。

  黑暗中渐渐走出一个咒灵，就是它突然发动的攻击。

  夏油杰觉得它很眼熟，看清对方的样子后才确定它和刚才在台上演讲的咒灵是同一只咒灵。

  “反应真快，真不愧是我最佳的实验样本。”破土一边笑，一边不紧不慢的拍手：“咒灵操术夏油杰，我躲你躲了有十几年呢。”

  “哈，原来如此。”夏油杰的神色黯沉下来，阴阳道：“既然已经躲了十几年，那为什么不继续躲下去，躲到我死为止。”

  “当然是因为现在的你对我们不会再构成威胁了啊。”破土有意的看了看夏油杰的断臂。

  夏油杰没有被激起情绪，他敏锐的发现了破土的细节：“们？你还有同伴。”

  “咒灵操术，我问你个问题。”破土不想回答夏油杰，它笑嘻嘻的问：“一朵花，从种子到开花，其中哪个生长过程变化是最大？”

  夏油杰没有说话，他并不想回答咒灵的问题。

  破土完全不在乎，继续自言自语：“答案是破土哦。”

  “我遇到的大部分咒术师都认为从含苞到开放是一朵花变化最大的时期，但这个答案我不认同。”

  “他们这么回答，是因为他们只能看到结果，而不知道过程。”

  “就拿你举例，咒灵操术。”

  破土伸出手，定定的指着夏油杰：

  “在他们眼中，你变化最大的时期，就是屠村到叛逃这个时期。”

  夏油杰僵住了，但下一瞬，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左手握紧游云。

  “我这一千年以来一直在找一个答案，但却怎么也找不到。大部分人被现实打倒，丢失自我。”破土直接忽视了夏油杰的愤怒，越说越起劲：

  “但你不一样，咒灵操术。我能清晰的看到你的‘破土’，多么美妙的生长过程啊。”

  “果然，你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夏油杰感到一股恶寒，低沉的声音中透露着隐隐的不悦：“什么意思。”

  “咒灵操术，你觉得，是现在的你更‘正确’，还是星浆体事件前的你更‘正确’？”

  夏油杰鲜见的动了怒，眼里闪出几分暴怒的寒光。黑色狐耳向后转，变成飞机耳，尾巴高高束起并炸毛，体积蓬松了好几倍。

  “你。”夏油杰压抑着怒火，每个字都像是被碾碎后才吐出来：“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看到夏油杰这样的禅院真希愣了愣。

  她虽和夏油杰没见过几次，但夏油杰在她的印象中一直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突然爆发出如此强烈且真实的恨意的夏油杰，她还是第一次见。

  那个咒灵口中的星浆体是什么，能如此轻松的牵动夏油杰的情绪。

  “别那么警惕嘛。”破土注意到了夏油杰的变化，但它并不在意：“我的术式是【对与错】。可以一眼看透任何人的人生节点，并用咒力创造出一个经历那个节点之前的你。”

  “创造出来的那个人大概能活三天，不过公开术式后大概只能存活一天吧。”

  “在这一天里，现在的你和过去的你会互相残杀，如果一天过去，两个‘你’却都活着，那么你们就会一起死亡。”

  “究竟是过去的你更‘正确’呢，还是现在的你更‘正确’呢。”

  “来吧，咒灵操术，告诉我你的答案。”

  破土说完的一瞬间便对夏油杰使用了术式。

  夏油杰突然头痛欲裂，视线模糊，身体像被撕成两半。就好像有人把手伸进自己的肚子，把里面的内脏硬生生拽出来。

  他无法忍受，直接摔倒在地。

  “喂，怎么突然倒下了！”禅院真希有些慌张，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她睁大了眼睛：“等等，你是。”

  “……”

  断断续续的黑暗中，夏油杰隐约看见了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分裂了出来。

  那好像是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高专校服，头上扎着一个丸子头，额前留着一个独特的刘海。受领域影响，那个人和夏油杰一样，有着黑色的狐狸耳朵和尾巴。

  但和夏油杰不一样，那个人虽然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无畏，就好像自己是世界最强，什么都能做得到。

  那个人，是还没经历过苦夏，甚至没经历过星浆体事件，刚结束高专第一年，认为自己站在整个世界之上，没有任何烦恼的。

  过去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