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哈喽百鬼夜……行？

  橘捕生……不，是羂索，他咬了咬牙，从袖子中拿出一个钉子，砸到地上。

  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后路。

  钉子名为【白术】，自从三年前在纽约得到它以后，羂索就一直把【白术】带在身上，防止突发事件发生。

  【白术】的功能很简单，钉到地面后，以【白术】为中心，半径十米画圆，在此区域内，任何人无法使用咒力。

  羂索勉强扯起一个笑容。

  月见里的体术差的要命，甚至连普通人都打不过，拼体术的话，他有信心赢！

  “没想到你真的杀光【千年之蛊】里的咒灵跑出来了，但那又如何。”

  羂索一边说话转移月见里的注意力，一边分析地形。

  “夏油把你葬在了神户。”羂索紧紧盯着月见里身后的门。

  可以逃出去。

  只要趁着月见里分心，他就可以逃出去！

  如果没记错的话，月见里和五条悟一样，不愿意牺牲普通人的生命。

  “夏油杰没有为你报仇，你是不是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羂索死死的盯着月见里，一滴冷汗落下，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现在的他全神贯注，只需要等待月见里露出一个破绽！

  只要跑出地下五层，他就可以活下去！

  0.01秒。

  0.01秒后，月见里出现在羂索身后，右手抓住羂索的脑袋。

  月见里的声音毫无波澜：“我从未小看过你，羂索，离开【千年之蛊】后，我思考过十八种你的行动走向。”

  好快！怎么会这么快！

  【白术】不起作用？不，【白术】没有出问题，刚才的月见里仅仅只用了体术。

  冰凉的手指抓住自己的头脑，宛若抓住了自己的心脏，离自己的本体只剩下一层“脆弱”的头骨。

  “但你却把我看的太轻了。”月见里继续说：“咒术界靠天赋，从古至今的【咒力操纵】除我以外全部因术式反噬而夭折，导致咒术界普遍认为【咒力操纵】的上限不高，这也是你始终不把我放在眼里的原因。”

  “但我做到了。”

  “我拔除了【千年之蛊】里的所有咒灵，你觉得我的体术能差到哪里去。”

  “我能出来的原因，是因为我从未小看过你，我知道，你一定会占用杰的尸体。”

  “所以我一定要出来。”

  “……”

  小看吗。

  ……

  二十四年前，羂索亲手杀死了月见里的父母。

  他想要获得月见里的身体，想要获得【咒力操纵】，他把还是婴儿的月见里亲自放在身边照料。

  那个时候的月见里很弱，羂索把手放在月见里的头上，婴儿的皮肤和骨头都很柔软，只要稍微一用力，羂索就可以掐碎月见里的头颅。

  但他只是冷冷的看着月见里，最后摸了摸月见里的头发。

  好安静。

  羂索面无表情。

  他杀死了月见里的父母，但月见里却对此毫无知觉。

  人类还真是神奇的存在。

  一个月后，羂索知道了一个坏消息——所有的【咒力操纵】都活不过20岁。

  【咒力操纵】从理论上来讲是个很强的术式，拥有无限的可能性，但现实很残酷。

  【咒力操纵】对大脑的要求很高，却没有五条家代代相传的【六眼】来缓解，只会掉血，无法回血，这也是为什么所有【咒力操纵】使用者都活不过20岁的原因。

  世界是需要平衡的啊。

  羂索放弃了月见里，把月见里送到神户的一家孤儿院里。

  【咒力操纵】被羂索放弃了。

  月见里也被羂索放弃了。

  这就是为什么哪怕之后发现夏油杰身边的月见里，羂索也并未真正把对方放在眼里的原因。

  他成功的把月见里封印进【千年之蛊】。

  只是【咒力操纵】罢了，他不会逃出来的。

  就算逃出来，体术应该也不强。

  再怎么说，月见里也只才20岁，自己只需要轻轻一嘲讽，对方就能丧失全部理智，更何况是有关夏油杰的话题。

  羂索这样想。

  但是啊……

  头颅被月见里宽大的手掌抓住，仿佛蛇被掐住七寸，活了千年的直觉告诉羂索，或许这里就是结尾了。

  二十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啊……

  那时的月见里的手很小，不像现在这样，那时的月见手很软，五指只能握住自己的食指。

  羂索闭上眼睛。

  为什么那时没有直接杀死你，而是把你送去孤儿院了呢。

  “杰没有为我报仇，是因为你早就开始策划了吧，后事处理的很干净。”月见里说：“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最后？

  羂索轻笑一声。

  “我追求的是咒力的‘最优’化，千年来都在为这个目标前进。”羂索慢慢开口：“和九十九由基那女人不同，我从未期待过没有咒灵的世界，和田园牧歌式的和平。”

  “非术师，术师，咒灵，这一切是‘可能性’，‘人’这种咒力形态的可能性。”

  “我想创造的，是不受我控制的混沌。”

  “这一千年。”

  “我不后悔。”

  月见里沉默的听完羂索的遗言，在羂索说完那句“我不后悔”后，他开启领域“造物主”，吸收橘捕生的术式，随后捏爆了羂索的大脑。

  经过五分钟的观察，月见里确定羂索已彻底死亡。

  月见里的眼神很复杂。

  他一开始以为羂索只是想要占用夏油杰的身体，来获得权钱之类的物质，却没想到对方的目标是整个世界。

  世界啊……

  还真是宏大。

  如果是16岁的自己，肯定会觉得羂索很可笑吧，毕竟那个时期的自己完全不想参与这个世界，只想当一个旁观者。

  【白术】只能用一次，【千年之蛊】里若是没有活物也不能继续使用，两个咒具都报废了。

  月见里离开了地下五层，没有再看一眼羂索的尸体，反正他已经取消了对杰克的【支配】，杰克会来收尸的。

  接下来，他要以最快速度抵达日本，夏油杰今天会举行百鬼夜行。

  从加利福尼亚州坐飞机到日本最快也要11个小时40分钟，那个时候百鬼夜行早就结束了。

  所以他需要用南王的术式来压缩空间，让飞机在5个小时内抵达日本。

  ……

  【哐当】

  “这个天气……有点不对劲啊，机长，我怎么感觉眼前的云在一闪一闪的呢。”

  副机长吓出一身冷汗，手都在抖。

  【哐当】

  “别紧张。”经验更丰富的机长皱眉：“做这行，有的时候确实会遇到一些灵异事件。”

  【哐当】

  “机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哐当】

  “不要管，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不要让它们知道我们能听见。”

  ……【哐当】

  “等一下，机长，那个声音好像。”

  “啊，是啊。”机长的眼神严肃了点：“那个声音慢下来了。”

  ……

  机舱里，一个小女孩一脸担心的看着身边的人。

  这个哥哥有着过肩的长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微微蜷缩着身体，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好像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小女孩有点担心，她扯了扯那个哥哥的衣角：“哥哥，你没事吧。”

  月见里从巨大的痛苦中抽离出来，发现身边有个小女孩在安慰他。

  月见里的眼神很复杂，他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摸了摸小女孩的额头：“没关系，哥哥只是肚子有点疼，缓一会就好了。”

  “好，哥哥，你不要太勉强自己。”

  真是奇怪的感觉，月见里压下心中的情绪，他竟然跟人类进行了一扬正常的对话。

  但他现在确实有点痛苦。

  【咒力操纵】本就是反噬很强的术式，就算在千年之蛊里杀了那么多的咒灵，他也只能吸收了东西南北四王外加星期五的术式，这对他来说就是极限了，再加上刚才他又吸收了橘捕生的术式【时间倒退】。

  月见里觉得自己的理智只剩下最后一根线，全身像被蚂蚁啃食。

  但他还不能倒下。

  月见里强制性自己咽下刚才差点咳出来的鲜血，喉中瞬间布满血腥味，他发动反转术式。

  还不能倒下。

  他要去找杰。

  记忆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唯一挥之不去的，是被反复加工到模糊的那双紫眸，遇见时便已经成为破碎的紫水晶，优雅的，神秘的，诱惑的，埋藏着疲惫的。

  以及那双紫眸下的青黑。

  从倒映的紫眸中，能模糊看到自己的脸，那温暖的双手为自己擦掉头顶的白雪，笑着说些什么。

  这是他拼尽全力在【千年之蛊】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唯一原因。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倒下。

  【2017年12月24日，18:10】

  从加利福尼亚州到日本东京的飞机准时降落，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机长和副机长哭泣着互相拥抱。

  【2017年12月24日，18:11】

  以东京机扬为中心，月见里发动术式【咒力操纵】，范围全日本，寻找夏油杰的具体位置。

  【2017年12月24日，18:13】

  月见里在发动完术式【咒力操纵】后差点昏倒，但他成功找到夏油杰的咒力所在地，东京咒术高专。

  那咒力非常微弱，宛如风中残烛。

  【2017年12月24日，18:27】

  月见里冲进东京咒术高专，发现躺在小巷里的夏油杰。

  距离太远，他听不见夏油杰的声音，但他通过读唇语，听到了夏油杰最后说的话。

  那句话是。

  “只是，在这个世界上，我从未由衷的笑过。”

  【2017年12月24日，18:27】

  夏油杰在月见里眼前，被五条悟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