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十五岁

  月见里15岁。

  他们都15岁。

  石佛杏子很喜欢看书，喜欢写作，今天天气很好，石佛杏子上学出门前随手抓了一本小说，结果到学校才发现书拿错了，《他是猫》变成了《花语大全》。

  《花语大全》这种科普类书籍对石佛杏子来说非常枯燥无聊，没有情感，没有紧张刺激的剧情，完全吸引不了她的注意，所以石佛杏子随便翻了那本《花语大全》两页，就把它放在旁边。

  “石佛同学，你还需要那本书吗。”

  前座的月见里突然微微转头。

  “唉？”

  石佛杏子没想到月见里会主动向自己搭话。

  她对月见里的印象很简单：酷哥，真正的酷哥，惜字如金的酷哥，零社交的酷哥。

  不过介于月见里没有那种“我是世界男主”的自恋，甚至于主动找他聊天会发现月见里还挺好说话的，这才没引起班内同学的众愤，甚至不少人暗戳戳暗恋这样的月见里。

  最主要的还是月见里硬性条件好。

  石佛杏子对月见里没怎么关注，她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月见里向自己搭话，她还是有点惊讶的。

  “不需要，怎么了。”石佛杏子慢半拍之后才反应过来：“月见同学是想借这本书吗。”

  “是的，会麻烦到你吗。”

  “完全不会，反正我也不怎么想读，送给你都没问题。”石佛杏子把《花语大全》递给月见里。

  “谢谢，我会好好保存的。”

  “倒也不用。”石佛杏子吐槽：“对了，月见同学，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可不可以在这本书上做点批注什么的，我以前收作业的时候觉得你的字很好看。”

  月见里没有犹豫：“没有问题。”

  月见里借走了石佛杏子的那本书。

  石佛杏子觉得这可能就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在意。

  当天色渐晚，社团活动也终于结束的时候，石佛杏子才拖着脚步回到家。

  她并不喜欢回家，家里的氛围很差，上了高中之后她的妈妈日渐焦虑，每天督促着石佛杏子好好学习，考上大学。

  石佛杏子的妈妈越焦虑，石佛杏子越想反抗，毕竟就算考不上大学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周围人高中毕业就直接进公司打工的人也有很多。

  “我回来了……”

  石佛杏子茫然的站在门口，没有进门，站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唉？”

  地上，她的课外书被撕成碎片，还有好多她手写的小说，此时此刻也被剪刀愤怒的剪成一条一条。

  石佛杏子呆住了。

  “你每天就在忙这些？”

  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

  石佛杏子和母亲大吵一架，那天之后，石佛杏子很久都沉浸在消沉的情绪中，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更烦人的是，水鸟千代不知道突然对她多了什么滤镜，一直锲而不舍的找话题想跟她聊天，明明她都已经暗示的那么明显，水鸟千代却始终看不出来。

  石佛杏子烦的要命，决定去天台吃饭，结果在天台遇到了她的前桌。

  月见里坐在教学楼边缘，一个意外就会让他从天台楼肘击水泥地，但月见里神色自若，眉眼间完全没有惧色。

  他还特地坐在偏僻的地方，确保没有人会误以为他要跳楼。

  风吹起月见里的头发，他留着到肩的狼尾，头发碎碎的飘起，像杂志里的照片。

  石佛杏子突然有点好奇，这位学校的“大名人”午休时间不休息，独自一人在天台干什么。

  她情不自禁走到月见里身边，发现月见里在全神贯注的看她借给他的那本《花语大全》。

  月见里的手指灵活的翻过书页，指尖戴着专门看书用的指套，右手拿笔，时不时写下批注。

  《花语大全》的外壳被人小心翼翼包上书皮，仔细看，应该是纯手工做的，毕竟书皮大小和《花语大全》正好契合。

  石佛杏子拿着饭盒，在月见里身后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听见月见里叫她。

  “石佛同学，你还好吗，遇到什么事了吗。”

  石佛杏子这才从恍恍惚惚发现自己还在上学：“啊，没事。”

  石佛杏子注意到月见里旁边有一个巴掌大的东西，用布缝制的，蓝白色，绣着一个山茶花。

  线头不是很完美，应该是月见里亲手缝的。

  “这是什么，月见同学。”石佛杏子问。

  “书签。”月见里说：“大部分的书签都容易留痕，这种对书的损伤程度非常小。”

  石佛杏子又沉默了很久。

  指套，书皮，书签，还有她的随口一提，希望月见里能在书上随便批注些什么。

  这些月见里都在认真的做。

  月见里很珍视自己的书，比自己的家人都要珍视，哪怕自己已经明确表示过自己并不喜欢那本的无聊的《花语大全》。

  “为什么。”石佛杏子问。

  月见里眨眨眼，好像没明白为什么石佛杏子要问这句话，他思考一会才认真回答：“纸质书这种脆弱的东西，或多或少是承载着主人的情感的，所以要好好保存。”

  石佛杏子本来以为月见里是喜欢她，但听完那番话之后，她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自恋了。

  月见里并不喜欢她。

  但从那一刻开始，她喜欢上了月见里。

  ……

  “我就这样偷偷喜欢月见同学三年。”石佛杏子的手指无意识摸索茶杯的边缘，笑的有点苦涩：“但月见同学应该不会知道，如果他知道我的这份情感的话，就不会在自己高三生日当天和我出去约会了，他不是那种喜欢吊着别人的人。”

  夏油杰没有接话，石佛杏子继续说：“那应该是一扬乌龙，水鸟同学把我推了出去帮他挡牌，虽然说莫名其妙帮别人挡牌这件事让我很生气，但约会那天我真的很开心，我们坐在马赛克摩天轮的顶端，天边是无尽的烟花，非常浪漫。”

  “那一刻我的心情很复杂，因为我知道月见同学不喜欢我，我也没有勇气去追他。”

  “那天结束了很久，我才知道原来那天是他的生日，而且是十八岁成年礼。”

  “我那天……竟然都没有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石佛杏子说到这里声音带了点哭腔，情绪爆发：“我……我一直觉得，月见同学在被很多人误解，他本人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没有人了解真实的月见，对此我一个人生闷气了很长时间，但是连月见的生日都忘记的我，跟那些人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看到夏油先生之后，我很开心。”石佛杏子抬起头，扬起一个笑容，眼角还带着些泪花：“我能感受出来，夏油先生是个温柔的人，而且跟月见同学关系很好，夏油同学能走进月见同学的内心，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不……”夏油杰下意识想反驳：“我也没有……”

  我也没有走进月见里的内心。

  夏油杰本这样想，也打算这样说，但是……

  真的吗？

  【没事，杰。】

  【我都理解，我相信你。】

  【没错。】

  【相信一个利用我的人。】

  【……】

  【下次见面的时候，杰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回忆像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被自己故意忽视的细节浮现出来，说出真相。

  ……

  ……

  ……

  好吵。

  好痛。

  难道石佛杏子是来暗杀他的咒术师？一直等着趁着他卸下防备最脆弱的时候给他关键一击，只有这么一个合理的解释了吧。

  不然的话，为什么他会这么痛苦。

  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好像被人攥住肺叶，每一次吐息都变得痛苦，视线变得模糊，手中的红茶模糊成一个太阳，胃部下沉，好像有千斤重。

  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