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怀疑他

  海浪慢吞吞扑在沙滩上，飞鸟也缓缓滑行，人们也散步般慢慢的，就连太阳也慢慢的，让这慢慢的一天无限延长。

  在这种环境下，月见里也放松了神经。

  旁边的这位老先生，铃木太郎，准确来说，竟然是夏油杰国中时期的班主任。

  铃木老先生已经年纪很大了，走路慢吞吞的，总是带着笑，所以月见里听铃木老先生说自己年轻时脾气火爆的时候非常震惊。

  “那个时候，班里的每个人几乎都被我凶过。”铃木老先生说：“除了一个人。”

  “是夏油吗。”

  铃木老先生笑道：“对，就是夏油那孩子。”

  他抬头，一朵云慢慢飘过，飘走了。

  “夏油那孩子完全不像国中生，虽然偶尔也会不完成作业，突然旷课消失，但是却很认真，无论是对什么事。”

  “听说他刚升入国中的时候还很不合群，但是只用了一年，他就变得非常受欢迎，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成为他的班主任的。”

  “他人缘很好，但是和谁都不是很亲近，就像和别人隔着一层屏障。”

  “不过他也没有那种被理解的渴求。”

  “他很独立，升高中那段时间，所有人都压力很大，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脆弱的样子，就算我去叫他谈心，他也表现的很完美。”

  两个人走过长长的台阶，充满香气的面包店，走过两个零售柜，里面摆满了饮料，走过生锈的公园。

  “以他的成绩，本来应该是可以去东京一所很好的高中的，只不过最后却去了一家宗教学校，我问过那孩子，不过他看上去像是下定决心了。”

  “好了，就是这里。”

  两个人慢慢的达到目的地。

  很久没有被打理的花圃，已经泛黄的牌子，写着【夏油】。

  这是夏油家。

  “嗯？是搬家了吗。”和夏油杰并不是很熟的铃木老先生不知道当年的事情，这个地方距离他教书的地方很远，他也不会路过。

  “铃木先生，你是怎么知道夏油的位置的。”

  “我在夏油杰国中二年级的时候家访过一次，我记得每一个学生的住址。”

  是个好老师。

  月见里认真的和对方道谢，看着铃木老先生的背影逐渐消失。

  夏油吗。

  确实是跟他一样，不常见的姓氏。

  大门上锁了，不过这对月见里来说不算什么，他找了一个铁丝，两秒钟，锁开了。

  进门前，他找出一张卫生纸，把门口的夏油两字擦的干干净净。

  “失礼了。”

  他推门而入，屋内的所有家具已经被蒙上了白布。

  月见里犹豫了一下，他站在门口，突然有点后悔。

  直接这样进去，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那个穿着和服的特级咒灵的身影在月见里眼前一闪而过。

  说到底，想要了解夏油杰这个想法，是他自己的私欲，如果让夏油杰知道自己擅作主张来他家，夏油杰肯定不会舒服吧。

  是自己越界了。

  离开吧。

  月见里这样想，没有走进房子，但是花了一个小时整理了一下夏油家那些如同头发一样疯狂乱长的花圃。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出现。

  “哈？这一家的门怎么被打开了。”

  月见里抬头。

  那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她的眉毛朝下，看上去很凶。

  她没有丝毫顾虑，直接闯了进来。

  月见里皱眉，试图拦下对方：“这位女士，请问你是谁。”

  “我？”中年妇女转了转脑子：“我是这家人的邻居，话说回来，你是谁啊。”

  “我是他们一家的朋友。”

  “朋友？”中年妇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撒谎也要找个像样的吧，这家夫妇都死了多长时间了，要有朋友早就来了。”

  “我是夏油杰的朋友。”月见里坚定的说。

  中年妇女听到夏油杰三个字之后面部抽搐了一下。

  “夏油杰？”她确认。

  “对，夏油杰。”月见里说。

  中年妇女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嫌弃又像是悲伤，最后变成了打量，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月见里。

  月见里穿的很普通，看上去很普通。

  于是中年妇女压低了声音：“唉，我知道其实咱俩想干的事差不多，把话说明白吧，我打算进去看看这家人的家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到时候咱们可以对半分。”

  月见里： ……

  无语。

  “你别这个表情。”中年妇女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我还有两个孩子，我至于做这种事情，年轻的时候我也是大美女呢。”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照片。

  “你看。”

  年代有点久了，几乎快要成马赛克了，但是从色块上还是能看出来当年的女人确实美若天仙，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但是月见里眼尖的发现了一个细节。

  “你旁边这个人是不是……”

  月见里指着那个黑发的小孩子。

  “啊。”中年妇女确认了一下：“夏油杰，确实是他，我和他们家做过十几年的邻居。”

  月见里认真的看着那张照片。

  虽然已经糊成马赛克了，但月见里就是觉得照片上的夏油杰很可爱。

  “喂，你不会喜欢上年轻时的我了吧，虽然我年轻的时候追我的人确实很多，但我现在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中年妇女喋喋不休。

  月见里直接打断对方：“给你十万，给我讲讲夏油杰小时候的事情，怎么样。”

  中年妇女：……

  还有这种好事？

  她立刻忘记自己此次出行的目的：“夏油杰啊，让我想想。”

  ……

  那是个怪孩子。

  她家老大和夏油杰同岁，据说在小学一年级刚开学的时候，夏油杰就只有第一天去学校了，剩下整整一周都请假没去。

  并不是因为感冒或者发烧了。

  “我不去！学校里有怪物！为什么你们都看不见！”

  从隔壁传来摔东西和大吵大闹的声音。

  夏油家一开始的感情其实非常好，但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夏油杰学会了撒谎，他经常指着空无一物的地方说那里有怪物，但是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看到那些怪物。

  一开始的时候，夏油夫妇还以为夏油杰是在开玩笑，但是时间久了，而且有些玩笑太过分，他们也逐渐没了耐心。

  “到底哪里有怪物！为什么别人都看不见，只有你看得见！”

  “别撒谎了，医生说你什么问题都没有！”

  “做个正常人不行吗！”

  于是，本来和谐的夏油杰因为夏油杰的“撒谎”变得只剩下了永无终止的争吵。

  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但是最后都没有用。

  “有一次夏油夫妇家出差，拜托我们照看一晚夏油杰。”中年夫妇努力回忆：“但是他怎么都不愿意回房间，说床底下有怪物。”

  “但是到了国中二年级的时候他就一下子变了，那些不正常全都消失了，也成了优等生。”中年妇女叹了口气：“最后好像去了什么高中……我忘了，但两年前好像在电视上看到过他，好像弄了个什么宗教，盘……盘什么？”

  “盘星教。”月见里补充。

  “对对对，总而言之就是不干正事，跟小时候一样，本来以为已经正常了，结果最后还是变得奇奇怪怪的。”

  结果到了现在，夏油杰还是不被理解。

  如果是以前的月见里，恐怕他会不在意的忽视别人对夏油杰的评价，但是现在。

  “那是杰的理想，请你不要否定。”月见里坚持。

  “啊？”中年妇女没想到月见里这么认真，但随即他就想起了月见里之前提到过夏油杰是他的朋友。

  “抱歉，你就当我多嘴了。”

  月见里点头。

  但是现在他不想袖手旁观。

  旁观意味着什么也不做，意味着看着自己在意的人走下悬崖。

  不知为何，他唯独做不到那样。

  “天色不晚了，我也该走了。”中年妇女看了看天：“对了，钱的话，打到这个卡上。”

  “好。”

  月见里答应，他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就当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奇怪的声音却从夏油家的房子里传来。

  “杰……杰……”

  “为什么不能跟别人一样……”

  两人停下脚步。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中年妇女腿软，差点摔倒，月见里掺扶住了她，回头看去。

  两个腹部被贯穿的人，扭曲的交织在一起，说话的是那个外表像女性的咒灵，沉默的是男性咒灵。

  从实力来看，是一级。

  不足为惧。

  在这种情况下，本来是普通人的中年妇女此时此刻也能看到咒灵，她全身都在颤抖：“这，这不是夏油夫妇吗？”

  “鬼啊！妖怪！怪物！不要过来！”

  那句怪物就好像是关键词一样，夏油夫妇咒灵听到这个单词，直接生理反应的冲了过来。

  “站在我身后。”月见里对家庭主妇说。

  他抬手，刚准备解决这两个咒灵，却听见了排山倒海的声音。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怪物！”

  “你为什么不能成熟一点！为什么不能成为一个乖孩子！你给我们添的麻烦还不多吗！你知道我在别的家庭主妇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吗！能不能让我正常一点！能不能为别人多考虑一点！别这么自私好吗！你从来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你个自我中心……”

  “吵死了。”

  月见里就算上次遇到造梦也没有这么生气过，他汇集咒力，一击必中，直接击穿咒灵的核心。

  “真正自私的人，应该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