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巨石拦路，信任危机

  三更天，后山依旧灯火如龙。

  求生的欲望是最好的燃料，将四百多条汉子的血烧得滚烫。泥土的腥气、汗水的咸气、混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构成了一曲悲壮又激昂的劳动号子。

  叶蓁蓁站在高处，冷风吹起她的衣角，眸光比天上的寒星更亮。

  她并未动手，却比任何人都累。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几乎没停过。

  【叮！检测到野生天麻x3，系统回收价：80文/株！】

  【叮！检测到变异荠菜根，富含淀粉，可食用！系统回收价：5文/斤！】

  【叮！……】

  一连串的提示，听得叶蓁蓁眼皮直跳。

  这些可都是钱，是粮食！但她不能动。这四百多双眼睛，比山里的狼还尖。她要是现在弯腰从土里刨出根肥硕的天麻，明天全村就敢把她当妖怪烧了。

  “一百多两银子，压在系统里花不出去，憋屈。”

  叶蓁蓁推了推不存在的金丝眼镜，心里快速盘算着。必须给这笔钱找一个天衣无缝的“合法来源”，盖房、买地、娶媳妇，哪样都离不开。总不能每次都靠“捡野鸡”吧？谎话说多了，第一个不信的就是她那几个傻儿子。

  就在这时，一道与众不同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大面积‘天然野生石花籽’，品质优良，可用于制作消暑甜品，是否标记？】

  石花籽？

  叶蓁蓁浑身一震，眼中爆出精光！这不就是做冰粉的原料吗？！

  这东西在现代，是烂大街的夏日小吃。可在这生产力低下的古代，尤其是在连饭都吃不饱的荒年，一碗清凉滑润的冰粉，不亚于琼浆玉液！最关键的是，它的成本几乎为零！

  一个绝佳的“无本生意”方案，在她脑中成型。

  她找到了正在林边指挥妇人烧水的里正长子霍铁山。“铁山大哥，村里的孩子们都在干嘛？”

  霍铁山正累得满头大汗，闻言愣了一下，随口道：“还能干嘛，捡柴火，或者在家饿着肚子等消息呗。”

  叶蓁蓁点点头，转身就走。片刻后，她出现在山脚下聚集着妇孺的地方，手里捏着一个昨晚用系统兑换的白煮蛋。

  “谁想吃鸡蛋？”

  她话音刚落，十几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孩子，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黏在她手里的鸡蛋上，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那眼神，是饥饿，是渴望，是恨不得扑上来抢夺的疯狂。

  “想吃，就得干活。”叶蓁蓁剥开蛋壳，雪白的蛋白和金黄的蛋黄散发出致命的香气。她将鸡蛋掰成几小块，分给几个离得最近、口水流得最凶的孩子。

  孩子们狼吞虎咽，连蛋壳上蛋白都舔得干干净净。

  “看到山上那些灌木上结的黑色小籽了吗？”叶蓁蓁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植物，“我外婆以前教过我，那东西能做一种很好吃的甜点。现在，我用一个鸡蛋，换你们采一斤那种籽，谁干？”

  一个鸡蛋换一斤野籽？妇人们都觉得叶蓁蓁疯了。

  可孩子们不管。“我干！”里正的孙子霍二旺第一个跳起来，他尝过叶蓁蓁给的糖炒栗子，对他来说，这个“神仙婶娘”的话就是圣旨！

  “我也干！”“我也去！”

  一个鸡蛋的诱惑，足以让这些半大的孩子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他们拿着破筐烂布，一窝蜂地冲向了长满石花籽的灌木丛。

  妇人们面面相觑，一个胆大的忍不住问：“大山家的，那玩意儿……真能吃？”

  叶蓁蓁瞥了她一眼，高深莫测地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独家秘方”的噱头。这是她为自己庞大的系统财富，找到的第一个“出口”。

  可就在这时，山上传来的挖掘声和号子声，听着有些不对劲。那原本富有节奏的“嘿哟”声，变得杂乱无章，还夹杂着几声气急败坏的咒骂。

  叶蓁蓁眉头微蹙，正要细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铛——！”

  “操他娘的！断了！老子的锄头断了！”

  “怎么回事？！”山顶的里正霍德仁心头一跳，拄着拐杖疾步冲了过去。

  只见挖掘队伍的最前端，村民王永成（王大麦的爹）瘫坐在地，手里握着半截锄头柄，虎口被震得鲜血淋漓，鲜血顺着木刺往下滴。

  而在他面前，原本松软的泥土被刨开，露出了一块青黑色岩石！

  几个汉子不信邪，用尽全身力气将锄头砸上去，只迸出几点火星，发出“梆梆”的闷响，连个白点都留不下。

  “多大？”里正的声音都在发颤。

  一个有经验的老石匠上前，绕着岩石走了几圈：“里正……完了。这块石头，长宽至少有五丈（约16米），跟山体连着，是块磐石！凭我们这点人，这点家伙，别说三天，就是三年也凿不穿啊！”

  “不能绕过去吗？”

  “怎么绕？”老石匠指向东边，“东面是峭壁。西面……”他看向那片百年的古树林，“除非把这些祖宗树全砍了，可那也要十天半个月！我们……等不起了！”

  老石匠的话，浇灭了所有人心里的热火。

  完了。全完了。

  挖了两天一夜，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一块石头断了所有希望。

  “不挖了！不挖了！都是骗人的！什么引水下山，根本就是白费力气！”一个汉子把锄头狠狠一摔，看着自己满是血泡、烂肉模糊的双手，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手……我的手都废了！就为了个挖不通的渠！”

  “天要亡我们啊！天要亡我们啊！喝不上水，蝗灾又要来了，我们都得死！”

  哭声和抱怨声迅速蔓延，像一场瘟疫。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个怨毒的声音突然响起。

  “都怪她！都怪那个叶蓁蓁！”

  说话的，正是之前被叶蓁蓁电击过的泼皮张无赖的儿子，张大刚。他一直混在人群里，终于找到了发难的机会。

  他指着山下那道从容走来的身影，声嘶力竭地吼道：“是她说的能挖通！是她让我们所有人在这里拼死拼活！现在好了，一块石头，我们两天一夜全白干了！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她就是在耍我们，想看我们全村的笑话！她想让我们把最后一点力气都耗死在这儿！”

  对！是她！是叶蓁蓁让他们燃起希望，也是她让他们坠入深渊！

  “叶蓁蓁！你赔我们的力气！”

  “我们不该信一个女人的鬼话！她的话就是毒药！”

  “丧门星！她就是个丧门星！克死了丈夫，现在要克死我们全村了！”

  刚刚还对叶蓁蓁心怀感激的村民，面目狰狞，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

  霍大壮四兄弟将叶蓁蓁护在身后，怒视着围上来的众人。

  “你们放屁！”霍二柱气得双目赤红，“我娘是为了全村好！”

  “好个屁！好就是让我们白忙活一场吗？！我家的米缸都空了，就指望这水救命，现在呢？！”

  “滚开！让这个毒妇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人群情绪激动，向前推搡。里正霍德仁和霍家老太爷霍青山拼命弹压，却根本压不住这股由绝望催生的怒火。

  在这片足以将人撕碎的声浪中，叶蓁蓁却异常平静。

  她拨开护在身前的儿子们，独自一人，走到了那块磐石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的石壁，感受着那无法撼动的凉意。

  村民们被她的动作镇住，谩骂声停了。所有人都看着她，等她一个解释。

  “交代？”

  她开口，话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谁说，这渠挖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