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全村的希望，在此一举！

  霍铁山一句话，兜头浇灭了所有人的狂喜。

  是啊，水找到了。

  可这二里山路，崎岖难行，靠人挑，一天能挑几趟？别说灌溉田地，就是全村三百多口人喝水都紧巴巴的。

  刚刚还欢呼雀跃、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村民们，脸上的笑容僵住，只剩比刚才更深沉的绝望。

  “这……这可咋办？空有宝山，却搬不回家啊！”一个汉子痛苦地捶着自己的脑袋。

  “老天爷，你这是给了个枣，又狠狠给了一巴掌啊！”

  里正霍德仁求助似的看向叶蓁蓁，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一下，抽干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叶蓁蓁身上。

  然而，叶蓁蓁却看都未看他们，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己那个还沉浸在失恋痛苦和母亲神威中的二儿子，霍二柱。她看向二儿子，带着考校，也带着期待。

  “二柱。”她开口。

  霍二柱一个激灵，抬头，对上母亲的目光，心脏没来由地一紧：“娘？”

  “你昨天不是说，要挖渠引水吗？”

  此话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挖渠？”里正的大儿子霍铁山第一个跳出来，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叶蓁蓁，“蓁蓁家的，你莫不是疯了？从这儿到村里，足足二里地！全是石头和硬土，这得挖到猴年马月去？”

  “就是！现在这地硬得跟铁一样，我家的锄头都崩了口了，挖下去就是一个白点，怎么挖？”另一个村民也跟着嚷嚷起来，满脸的不信。

  叶蓁蓁没理会这些质疑，只是盯着霍二柱，：“我昨天教你的，都忘了？”

  霍二柱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昨天母亲在地上画的那些他看不懂的鬼画符，和嘴里念叨的“人力”、“工时”、“总量”、“预算”……那些词汇当时听得他云里雾里，只觉得是天书。可此刻，在全村人绝望的注视下，在母亲逼视的目光中，那些“天书”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

  丢人的事，一次就够了！他不能再让娘失望！

  霍二柱蹲下身，双眼赤红地捡起一根树枝，就在那片湿润的泥地上画了起来。

  他画得歪歪扭扭，嘴里还念念有词，跟自己较劲。

  “从这儿，到村口大槐树……昨天娘说，一步大概三尺，一丈十尺……我走了大概三千步……那就是九千尺，九百丈！不对，不对！是一千丈！”他狠狠地用树枝在地上划了一道。

  “沟渠要挖一尺深，半尺宽……这……这得多少土方……”霍二柱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从未觉得自己的脑子如此不够用，脸憋得通红。

  旁边的村民看得云里雾里，只当这霍家老二被他娘刺激得失心疯了。霍铁山不屑地撇了撇嘴，这娘俩简直是在哗众取宠。

  就在这时，叶蓁蓁：“一个人，一天，能挖多长？”

  这个问题劈开了霍二柱脑中的混沌！

  他一愣，抬头看向身强力壮的霍大壮：“大哥，你一天能挖多长？”

  霍大壮想了想，老实回答：“要是土松快，能挖个两三丈。现在这地，拼了命，一天能挖一丈就不错了。”

  “一丈！”霍二柱眼睛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手里的树枝飞快划拉，“咱们村，能下地的壮劳力有多少？”

  里正霍德仁下意识地回答：“刨去老弱妇孺，能上工的，男女加起来，四五百号人总是有的。”

  “四百人！”霍二柱从地上站起身，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指着地上那乱七八糟的线条，冲着所有人大吼，“就算只有四百人！一人一天挖一丈，一天就是四百丈！一千丈的沟渠，我们全村人一起上，两天半！最多三天就能挖通！”

  两天半！

  这个数字砸在所有人头顶！

  霍铁山张大了嘴，他看着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线条，再看看一脸亢奋、双目放光的霍二柱。他一直自诩是村里年轻一辈的翘楚，可他只会埋头苦干，哪里想过这些？

  里正霍德仁转向叶蓁蓁。这个曾经只撒泼打滚的寡妇，到底是怎么在短短几天之内，把一个冲动鲁莽的儿子，教成了这副能顶起一片天的模样？

  “好！好！好啊！”霍德仁激动得连拍大腿，老脸涨得通红，“就这么办！”

  他没有以里正的身份下命令，而是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问叶蓁蓁：“蓁蓁家的，那你看，这渠，该从哪儿走？”

  叶蓁蓁赞许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儿子。

  孺子可教。

  她走到山坡边，指着一条蜿蜒曲折的路线：“走这边。这条路背阴，太阳晒得少，土里的水分流失慢，相对松快一些。而且沿途多是碎石坡，少有大树盘根，好挖。”

  她随手折断几根树枝，递给霍小满：“小满，去，沿着我说的路，每隔十步插一根，做好记号。”

  霍小满重重点头，迈开小短腿就跑了出去。

  霍铁山看着霍小满的身影，挠了挠头，脸上有些发烫，追上去憨厚地笑道：“小满，你一个人哪行，我帮你！”

  他一边帮忙插树枝，一边看着霍小满那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逗他：“小满，你认识字不？等以后渠修好了，我教你写字怎么样？”

  霍小满停下脚步，仰起小脸，认真地从怀里掏出两颗油光锃亮的糖炒栗子，塞到霍铁山手里。

  “铁山哥，我娘说了，知识是无价的。我拿栗子跟你换，一个字，换两个栗子！”

  霍铁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将那两颗栗子宝贝似的揣进怀里：“成！一言为定！”

  “咕咕咕——”

  “咕咕——咕咕咕——”

  那嘹亮的鸡鸣声，中气十足，与这片荒山格格不入。

  “什么动静？”霍大壮耳朵一动，警惕地望向声源。

  “好像是……鸡叫？”

  在这荒年，野物绝迹，所有人都对这声音格外敏感，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铁山，你机灵，带几个人过去看看。”

  “好嘞！”霍铁山正愁一身力气没处使，招呼了几个年轻后生，猫着腰就摸了过去。霍大壮不放心，也提着根木棍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灌木丛里就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喧闹和人的惊呼声。

  “抓住了！抓住了！”

  “我的乖乖，好肥的公鸡！油光水滑的！”

  片刻之后，霍铁山和霍大壮一人手里抓着一只大公鸡，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

  那两只公鸡神气极了，一只通体赤红，鸡冠鲜艳如血，另一只羽毛黑白相间，油光水滑，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更重要的是，两只鸡都膘肥体壮，被抓着翅膀还在奋力扑腾，那沉甸甸的分量，少说也有四五斤重！

  “娘！你看！野鸡！”霍大壮兴奋得满脸通红。

  全村人都疯了似的围了上来，看着那两只还在扑腾的大公鸡，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口水不自觉地往下咽。

  “天爷啊！这山上竟然还有这么肥的鸡？这得下多少蛋，炖汤得多香啊！”

  “你看那腿，比我手腕都粗！这得吃多少好东西才能长成这样？”

  里正霍德仁也惊呆了，他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羽毛，又掂了掂分量，眼中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疑惑。

  他喃喃自语：“不对啊……这山上的草根树皮都被啃光了，这么肥的鸡，是吃什么长大的？”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蓁蓁家的，你老实告诉我，这山上……是不是还有咱们没发现的，能吃的草籽或者粮食？”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为什么这山里还能养出这么肥的鸡！

  叶蓁蓁：“里正，天机，不可泄露。”

  叶蓁蓁肯定是在山上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口粮，只是现在还不能说！

  他看着眼前清澈的泉水，又看了看手里肥硕的公鸡。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村。那两只大公鸡的出现，比找到水源的消息传播得还快，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叶蓁蓁刚回到家门口，里正霍德仁就追了上来，他脸上满是激动和郑重。

  “蓁蓁家的，你先别歇着。”

  他转身，对着跟来看热闹的村民，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吼道：

  “敲锣！！”

  “通知下去！村里所有人家，无论男女老少，一炷香之内，全都到村口大槐树下集合！”

  “有天大的好事，要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