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飞将破城

  没有战前慷慨激昂的演说，但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去做什么，面对的是什么。

  赵大驴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酸楚，经过这扬硬仗过后，说不定有多少兄弟倒在战扬上。但他们似乎都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不畏惧！

  “出发！”赵大驴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猛地一挥手臂。

  两千人马在赵大驴的带领下开出莱州城，沿着官道向东南方向的宁海港扑去。

  马蹄踏起烟尘，脚步震动大地。赵大驴骑在马上望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心中默默发誓：宁海，老子又回来了！这次定要把你们这些倭奴崽子的手脚都掰下来插屁股里，当沟帮子烧鸡卖了！

  第三日傍晚，大军抵达宁海城外二十里一处隐蔽的山坳中扎营。斥候四出严密监视着宁海城的一举一动。营地里气氛肃杀，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等陈诚在登州动手的信号。

  深夜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赵大驴、洛幽凝、吴坤、吴广、孔彦昭，以及几个驴字营的老队正，围在地图旁。

  “陈诚那边最快明天，最迟后天定会动手。”赵大驴指着地图上登州的位置，“登州守军不过千余，老陈带三千人，又是突袭，拿下不难。

  关键是宁海的倭寇得知消息后会派多少人，走哪条路去救。斥候回报宁海城里，连同被强征的民夫和能战之兵大概在四千到五千之间。其中真正的倭寇精锐应该有两千多。”

  吴坤看着地图道：“守将是德川四天王之一的神原康政和酒井忠次。神原康政此人刀法凌厉性子沉稳，不好对付。

  而酒井忠次深谙兵法，他若得知登州被攻，可能会亲自带兵去救，也可能分兵，自己坐镇宁海。”

  “管他分不分兵！”吴广搓着手，“咱们等信号，他援兵一出城咱们就扑上去！他要是敢分兵城里人更少，咱们打得更快！他要是全跑出去救登州那就更好了，咱们直接进城抄他老窝！”

  赵大驴点点头指着地图上宁海城的东、南两个主城门：“信号一到兵分两路。吴广，孔彦昭，你们带一千人主攻南门，动静要大，佯攻为主，吸引守军注意。我和婆娘，带一千人精锐直扑东门，那里是主攻方向。”

  他顿了顿指着大帐外被油布盖着的一个大家伙：“看到那玩意儿没？”

  众人看去，正是刘衡设计、被赵大驴执意拆了一台带来的“霹雳炮”。这玩意儿体型庞大，由坚固木架、粗大扭力绳索和巨大的抛射杆组成，用来发射石弹或火油罐，威力惊人，但组装和发射都很麻烦。

  “赵头领，您把这大家伙带来，是想用它轰开城门？”孔彦昭问道，“可这玩意儿准头差还移动不便，推到城下怕是早就被倭寇的弓箭射成刺猬了。”

  赵大驴嘿嘿一笑：“轰城门那多没劲。老子要用它干票更大的！”

  “更大的？”众人疑惑。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赵大驴卖了个关子，“放心，肯定比轰城门好用。老吴，”他看向吴坤，“攻城拔寨我不在行，调兵遣将安排进攻次序、选择登城点这些你比我在行。张祺守关来不了，这指挥攻城的具体活儿你多费心。”

  吴坤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他走到地图前开始详细部署，哪个队主攻，哪个队辅攻，弓箭手压制位置，云梯、撞车如何配合，预备队放在哪里……条理清晰考虑周密。赵大驴在一旁听着不时点头，心想把这活儿交给吴坤果然没错。

  计议已定众人散去各自回营养精蓄锐，只等登州方向的信号。

  第二天清晨天色未亮，派往宁海方向的斥候就快马回报：宁海城有动静了！

  大批倭军从东南门涌出，其中夹杂着许多被绳索串联的宁海本地百姓，看样子是抓来运送粮草辎重的民夫。

  队伍拉得很长，粗略估计，出城的倭寇和民夫加起来，超过三千人！看旗号是直奔登州方向而去。

  “好！”赵大驴一拍大腿，“鱼上钩了！传令下去全军备战，饱餐一顿，检查兵甲器械！”

  两个时辰后，派出去的游骑再次回报：宁海派出的援军已经走远，城内留守的倭寇似乎也放松了警惕，城门虽然还开着，但守军明显比之前少了。

  时机已到！

  “出发！”赵大驴翻身上马，秋水刀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冽的光。

  两千义军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的扑向二十里外的宁海城，在距离宁海城五里左右队伍一分为二。

  吴广和孔彦昭带着一千人绕向城南。赵大驴、洛幽凝、吴坤带着另一半人马直奔城东。

  很快，宁海城高耸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东门外一片空旷，吊桥高高拉起城门紧闭。城墙上隐约可以看到倭寇守军的身影在晃动。

  赵大驴勒马止住队伍。他跳下马快步走到那台用数辆大车才拖运过来的霹雳炮旁。

  士兵们已经按照事先的训练，迅速将其从大车上卸下并在选定的位置开始组装。

  这里距离宁海东城墙大约有三十十多丈，正好在普通弓箭的有效射程边缘，相对安全。

  吴坤开始低声下达令分派人手。一部分人持盾上前掩护；弓箭手寻找合适位置压制城头；扛着云梯推着棚车的士兵也默默就位，只等城门一开吊桥一落，就发起冲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那台格格不入的霹雳炮，又看看赵大驴和洛幽凝心里都犯着嘀咕：驴爷到底想用这玩意干啥？

  很快霹雳炮组装完毕，粗大的抛射杆被绞盘和绳索拉开蓄满了力量。赵大驴走到抛射杆前伸手试了试那用坚韧藤条和牛皮编成的“发射兜”。

  “来，婆娘。”赵大驴朝洛幽凝招手。

  洛幽凝似乎猜到了什么，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快步走到赵大驴身边。

  只见赵大驴一弯腰，双臂用力将洛狂凝横抱了起来，然后对旁边操作霹雳炮、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的士兵下令：“把我和婆娘放到这兜里！对准城墙上面！”

  “啥？！”不光是操作的士兵，周围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都惊呆了。用霹雳炮把人射出去？还射到三十丈外的城墙上？这……这能行吗？

  就算赵大驴和洛狂凝武功高强有护体罡气，可这是把人当石头扔啊！万一摔下来或者在半空中被射成刺猬……

  “还愣着干啥？快！”赵大驴低吼一声。

  士兵们一个激灵不敢再多问，七手八脚地帮忙。赵大驴抱着洛狂凝，两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蜷缩在那个巨大的发射兜里。

  赵大驴双臂紧紧箍住洛狂凝的腰，洛狂凝也反手抱住赵大驴，将头埋在他胸前。两人身体紧贴，尽量缩小体积。

  “准备好了吗婆娘？”赵大驴在洛狂凝耳边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兴奋。

  “少废话快点，我都等不及了！”洛狂凝的声音透过他胸膛传来闷闷的，却也带着一丝颤抖，那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赵大驴抬头对负责释放扳机的士兵吼道：“看准了！瞄着城墙马道后面那片空地！等老子信号！”

  士兵手有些抖，但还是握住了释放绳索的扳机。

  此时城头上的倭寇显然也发现了城外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以及那台瞄着他们的器械。警钟敲响后人影在城垛后奔跑，弓箭手就位，长枪兵集结。

  一个穿着华丽大铠、头戴狰狞前立兜的倭将出现在城楼前，正是守将神原康政。

  他面色冷峻手按刀柄，死死盯着城外那台霹雳炮眉头紧锁，显然也没搞懂对方想干什么。

  赵大驴深吸一口气运气于喉，朝着城墙方向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