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虎入羊关

  他身后的几个兵丁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不怀好意地在洛幽凝身上扫来扫去。

  赵大驴眼中寒光一闪，右手手指微微曲起。洛幽凝却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就在那小旗官的手指快要碰到洛幽凝下巴时，洛幽凝仿佛受惊般向后微微一缩顺势抬起了头。

  队正的手停在半空，眼睛一下子直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哟嗬！没想到……还是个美人胚子！

  这脸蛋……这身段……埋没了，埋没了啊！”

  他搓着手，脸上露出淫笑，“小娘子，别怕，跟爷走，爷带你去个好地方，好好‘照顾照顾’你，比跟着这瘸子强一万倍！”

  他身后几个兵丁也纷纷起哄：“头儿，见者有份啊！”“这小娘皮真他娘的水灵！”

  赵大驴牙齿咬得咯咯响，脸上却还得挤着笑：“军爷，军爷，使不得，这是小人的媳妇……”

  “滚一边去！你这瘸子也配有这样的媳妇？”队正不耐烦地一把推开赵大驴，伸手就去抓洛幽凝的胳膊，“小娘子，来吧！”

  她本就穿着渔女的粗布衣服，此刻灰土擦去露出真容，强烈的反差带来一种近乎妖艳的美。仿佛一颗蒙尘的明珠骤然拭净，光芒瞬间照亮了这肮脏的街角。

  队正和那几个兵丁全都呆住了，张大了嘴巴眼睛发直，哈喇子差点流出来。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不，是没见过这么“妖”的女人！那是一种混合了纯真和妖媚、清冷和诱惑的复杂气质，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目光心头狂跳。

  “军爷……”

  洛幽凝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怯懦，而是带上了一种慵懒的、沙哑的磁性，如同羽毛搔在人心尖上，“您……真要带奴家去‘好地方’？”

  队正魂都飞了，连连点头：“对对对！好地方！绝对的好地方！保你满意！”他恨不得立刻就把这美人搂在怀里。

  “可是……”

  洛幽凝妖媚的眼睛瞥了一眼旁边气得脸色发青、却强忍着的赵大驴，又看了看队正和他身后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兵丁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很为难，“奴家这夫君……虽然是个没用的，可毕竟夫妻一扬。军爷们人多势众，奴家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办呢？”

  她这副楚楚可怜又隐含挑逗的模样，更是让队正血脉贲张，他拍着胸脯道：“放心！有爷在，这瘸子不敢怎么样！他要是敢啰嗦，爷一刀砍了他！”

  “是吗？”

  洛幽凝忽然笑了，那笑容妖异而危险。她缓缓抽回了被小旗官抓住的手臂，轻轻理了理刚才被弄乱的鬓发，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宫廷中梳妆。“可是……奴家觉得你们这几个人，好像……不太够看呢。”

  “什么？”队正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直“强忍着怒气”、“瑟瑟发抖”的赵大驴，忽然直起了腰。他脸上那种懦弱讨好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杀意的狞笑。他也不再“瘸”了，站得笔直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

  “他娘的憋死老子了。”

  赵大驴啐了一口，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过眼前这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士兵，最后落在那个还在发懵的队正脸上咧嘴一笑：“你狗日的刚才是哪只手想碰老子的女人？”

  队正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猛地拔出腰刀：“臭瘸子你他妈找死！兄弟们，砍了这瘸子！女的抓起来！”

  几个兵丁也反应过来，纷纷拔刀。

  然而已经晚了。

  赵大驴根本没用刀。他右脚踏前一步，左手如电探出抓住了队正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捏！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小旗官惨叫一声腰刀脱手。赵大驴顺手夺过刀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刀横扫！

  刀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兵丁喉咙喷血，瞪大眼睛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洛幽凝也动了，她身形轻轻一晃就贴近了另外两个兵丁。双手五指如钩，带着焚诀真气扣住了两人的咽喉轻轻一扭。

  “咔嚓！咔嚓！”

  又是两声脆响。两个兵丁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眼中还残留着惊艳和茫然。

  最后一个兵丁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赵大驴手中夺来的腰刀脱手飞出从他后心射入前胸透出，那兵丁登时毙命。

  从队正拔刀到五人全部毙命，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快得甚至没引起远处那些晒太阳赌钱士兵的注意。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弥漫开来。

  赵大驴弯腰从队正尸体上撕下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对洛幽凝抱怨道：“我说婆娘，下次能不能别玩这出了？老子憋得难受！看那几个狗日的摸你，老子真想当扬就把他们剁碎了！”

  洛幽凝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指白了他一眼：“急什么？这不是进来了么？而且……看你吃醋的样子，姐姐我心里还挺受用的。放心，他们的脏手，一会让他们用命来还。”

  她看了一眼地上尸体，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木栅栏岗哨。岗哨处的两个士兵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但距离稍远看得不真切。

  “没时间耽搁了。”洛幽凝收起手帕：“按计划，清理岗哨，上城墙！”

  “走！”赵大驴也不再废话，从地上捡起一把还算完好的腰刀拎在手里和洛幽凝对视一眼，两人不再掩饰，身形展开如同两道离弦之箭朝着那处木栅栏岗哨疾冲而去！

  这一次他们不再隐藏气息，赵大驴体内乾元真气运转速度奇快脚下生风。洛幽凝身法诡异灵动，两人一左一右瞬间就跨越了数十步的距离冲到岗哨前！

  “什么人？！”

  岗哨处的两个士兵终于看清是两个人冲来，而且速度极快不似常人，顿时惊觉厉声喝问，同时挺枪欲刺。

  “给你送驴肉火烧的！”

  赵大驴低喝一声根本不躲，手中腰刀划出一道寒光精准磕开刺来的长枪刀势不停，顺势抹过那士兵的脖颈鲜血喷溅！

  另一侧，洛幽凝的动作更加简洁。她甚至没用兵器，只是身形一晃就贴近了另一名士兵，玉指在他胸口要穴轻轻一点。那士兵便如遭雷击般浑身一僵口鼻溢血，软软倒地顷刻毙命。

  两人解决岗哨后毫不停留，闪身冲进木栅栏后的通道。这里果然是一条通往城墙顶部的狭窄石阶马道。

  “上！”赵大驴低吼一声当先冲了上去，洛幽凝紧随其后。

  马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行，上方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显然有士兵正在下来。

  赵大驴脚步不停，迎头撞上两个正往下走的士兵。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赵大驴手中刀光一闪，两人便惨叫着滚下台阶。他看都不看继续向上冲。

  洛幽凝则如同壁虎游墙，纤足在湿滑的石壁上连点，身形拔高，竟然后发先至从赵大驴头顶掠过先一步冲上了城墙！

  城墙顶上宽约两丈，一侧是垛口，一侧是守军休息的窝棚和堆放滚木礌石、箭矢的物资点。

  此刻大约有二十多名士兵分散在城墙各处，有的在垛口后打盹，有的在懒散地巡逻，更多的聚在背风的窝棚边赌钱和闲聊。

  谁也没想到，此刻敌人会从关内、从马道直接杀上城墙！

  洛幽凝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城墙之上，她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距离马道口最近的五名弓箭手。那五人正靠在垛口边，弓箭放在脚边低声说笑。

  没有丝毫犹豫，洛幽凝玉手一挥，几点寒星激射而出！是她藏在袖中的淬毒细针！

  那针细如牛毛又快又急，五名弓箭手只觉咽喉或面门一麻，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下去脸色瞬间发黑。

  “敌袭！！”

  “有敌人上城墙了！！”

  “是那个女人！杀了她！！”

  突如其来的袭击终于惊动了城墙上的守军，惊呼声骤然炸响！附近的士兵慌乱抓起身边的武器朝着洛幽凝围拢过来。更远处的弓箭手也慌忙去拿弓箭。

  就在这时，赵大驴的身影也从马道口冲了出来！他手中腰刀已经换成了惯用的秋水宝刀，刀光如同匹练，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一个横扫，就将三名冲过来的长枪兵连人带枪斩为两段！鲜血内脏洒了一地！

  “婆娘！清理弓手！”

  赵大驴大吼一声根本不给敌人合围的机会，主动朝着弓箭手最密集的右侧城墙杀去！

  他刀法大开大合，灌注了乾元真气，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寻常士兵触之即死擦着就亡，如虎入羊群一般瞬间在右侧城墙上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洛幽凝默契地冲向左侧，她身法更快更诡。红莲剑并未出鞘，只是以掌指和那神出鬼没的毒针对敌。

  所过之处，守军如麦子般倒下，大多是被点了死穴或被毒针封喉，死得悄无声息却又迅速无比。她的目标明确，优先击杀那些试图张弓搭箭的弓弩手。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撞击声、尸体倒地的闷响，瞬间打破了浮水关午后慵懒的宁静。

  城墙上的守军完全被打懵了，他们根本想不到敌人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城墙上！而且这两个敌人的武功太高了！高到让他们感到绝望！

  那个男的刀法刚猛，根本无人能挡其一刀！那个女的如同索命无常，身法鬼魅出手狠辣，专攻要害杀人于无形！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赵大驴和洛幽凝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插入了浮水关守军这块“黄油”之中迅速切割、熔化。

  “放箭！放箭射死他们！！”有军官在远处声嘶力竭地吼叫。

  几个幸存的弓箭手终于哆哆嗦嗦地拉开弓，瞄准了在人群中肆虐的赵大驴。

  赵大驴冷笑一声看都不看，左手抬起食指伸出，对着那几个弓箭手的方向凌空虚点数下！

  “嗤！嗤！嗤！”

  数道凝练如丝的乾阳指劲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噗噗噗——！”

  指劲精准地射入几名弓箭手的眉心或咽喉！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仰面倒下，手中弓箭跌落。

  这神乎其技的“隔空杀人”手段，更是彻底摧垮了附近守军最后一点抵抗意志。

  “快跑！”

  守军崩溃了。不知谁先发一声喊，幸存的士兵丢下兵器哭爹喊娘地朝着马道、朝着城墙另一端没命地逃去。

  赵大驴和洛幽凝也懒得追杀这些溃兵。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清理城墙上的远程威胁打开城门。

  “我去开城门，你守住马道口，别让下面的人上来！”

  赵大驴对洛幽凝喊了一声，提着滴血的秋水刀大步朝着城墙中央的城楼方向冲去。控制城楼才能操纵绞盘，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洛幽凝点点头，手持红莲剑伫立在马道口。她也不主动追击，但凡有溃兵或者从下面闻讯赶来的援兵试图从马道冲上城墙，迎接他们的便是致命的剑光和毒针。短时间内竟无人能越雷池一步。

  赵大驴很快冲到了城楼前，城楼大门紧闭，里面显然还有守卫。他懒得废话，运起乾元真气一脚狠狠踹在包铁的木门上！

  “轰！！”

  木门连同后面的门栓被这一脚踹得粉碎！木屑纷飞中，赵大驴如同煞神般冲了进去。

  城楼内空间不大，有七八个士兵，还有一个穿着铠甲的守门官。那守门官看到赵大驴踹门而入，吓了一跳，但职责所在还是拔刀喝问：“你是何人！胆敢……”

  话音未落，赵大驴刀光一闪。守门官的人头就飞了起来，鲜血喷了旁边士兵一脸。

  “我是你大爷！滚！”赵大驴环视一圈，目光冰冷。

  那几个士兵看着地上咕噜噜滚动的人头，再看看赵大驴那杀气腾腾的样子和手中滴血的长刀哪敢有半分犹豫，发一声喊便连滚带爬的从侧门和窗户逃了出去。

  赵大驴也不阻拦。他快步走到城楼内侧，那里有两个巨大的、需要数人推动的绞盘连接着粗大的铁索控制着下方的城门。

  他试着推了一下绞盘的纹丝不动。这东西设计来就是需要多人合力，或者用畜力才能转动。

  “他娘的，真沉！”赵大驴骂了一句，随即深吸一口气，将秋水刀插在地上，双手抵住一个绞盘，体内乾元真气疯狂运转灌注双臂！

  “七大神力，十万马力，铁臂阿童木来也！！”

  他暴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全身肌肉贲张！那需要四五名壮汉才能勉强推动的绞盘在他化身铁臂阿童木的蛮力下，竟然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音开始缓缓转动！

  铁索摩擦的哗啦声响起。下方，沉重的包铁城门，开始向内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吊桥也发出沉闷的声响，开始向下放落！

  城门处的守卫早已被城墙上的厮杀惊动了，又见城门无故自开更是惊拿起刀枪弓弩纷纷朝城墙上杀来。

  城外不远处，埋伏在树林边缘、一直紧张注视着关隘动静的张祺看到城门缓缓打开眼中精光爆射！

  “城门开了！”

  他猛地抽出长刀翻身上马，对着身后早已等得心焦的骑兵怒吼道：“兄弟们跟我冲！夺下浮水关！！！”

  “杀——！！”

  五百骑兵齐声呐喊，声震四野，马蹄叩击大地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卷起漫天尘土，朝着洞开的浮水关城门狂飙突进！

  关内，城楼上的赵大驴听到城外震天的喊杀声和马蹄声，知道张祺开始进攻了。他松开绞盘擦了把汗，拔出地上的秋水刀转身走出城楼。

  城墙上的战斗已近尾声。洛幽凝守在马道口，脚下倒着十几具尸体再无人敢上来。城墙其他地方幸存的守军早已被洛幽凝屠戮殆尽，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尸体。

  赵大驴走到城墙垛口边向下望去，只见张祺一马当先如同锋矢，率领五百骑兵汹涌冲入洞开的城门！

  关内那些猝不及防、本就混乱的守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铁骑冲锋根本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四散奔逃。

  惨叫声、马蹄声、兵刃撞击声，在关内狭窄的街道上响成一片。

  大局已定。

  赵大驴松了口气对远处的洛幽凝喊道：“婆娘！差不多了！下去跟张祺汇合！彻底控制关隘接应陈诚的人马！”

  洛幽凝点点头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城内一处屋顶，几个起落就朝着城门方向掠去。

  赵大驴也懒得再走马道，直接从数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乾元真气运转卸去下坠之力，稳稳落在城内街道上。

  他提刀四顾，只见张祺的骑兵正在肃清残敌控制要害。关内守军本就不多，又遭此突袭，守门官被斩，早已士气崩溃或逃或降。

  浮水关，这座扼守北关州与浙东州通道的险要关隘在赵大驴和洛幽凝这对煞星的内部开花，以及张祺骑兵的外部猛攻下，竟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内，宣告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