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红莲试招

  聚义厅方向传来开饭的梆子声和隐约的饭菜香气。但空地这边的三人仿佛浑然未觉。

  赵大驴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头发粘在额头上，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精神亢奋。

  在秦海不厌其烦、近乎填鸭式的讲解和纠正下，加上他自身那股近乎蛮横的领悟力和仿佛用之不竭的乾元真气支撑

  他竟然在短短两个多时辰里硬生生将“乾阳指”八式的基础运气法门和指法变化囫囵吞枣地记了下来，并能勉强施展出来！

  虽然威力远不及第一式“少阳指”纯熟，指力也时强时弱，但架子是有了，真气运行路线也基本不会错了。这种恐怖的修炼速度，让见多识广的秦海都暗自咋舌，直呼“怪物”。

  “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秦海讲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喘着粗气道，“贪多嚼不烂！八式的架子你算是勉强搭起来了，但离融会贯通、运用自如还差得远！

  以后每天勤加练习，尤其是真气控制要精细！否则对敌时一个不慎，真气走岔先废的就是你自己的手指头！”

  “知道了知道了！”

  赵大驴也累得够呛，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喘气，但脸上满是兴奋和满足。他感觉自己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武功还能这么玩！隔空点穴，指力破防，这比抡刀子砍人帅多了，也阴险……啊不，是高效多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三人抬头望去，只见姜临渊拎着一个盖着布的竹篮，洛幽凝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正并肩朝这边走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关切之色。而在她们身后不远的一棵老槐树下刘衡不知何时也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文士袍，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飘着油花的杂碎汤，另一只手拿着个冷硬的驴肉火烧正蹲在树根下一边小口喝着汤，一边慢条斯理地啃着火烧眼睛却望向这边，活像个蹲在田埂上吃午饭的老农。

  “驴子，秦先生，张祺兄弟，练了一上午该歇歇吃点东西了。”

  姜临渊走到近前将竹篮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掀开盖布里面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粗面馒头和一小碟咸菜。

  她目光扫过赵大驴满头大汗却精神奕奕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

  洛幽凝则将食盒放在一旁，妖媚的眸子在赵大驴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因为不断练习指法而有些红肿的右手食指上眉梢微挑：“哟，我的小郎君，这是练的什么功夫？

  把手都练肿了，快来，姐姐给你带了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说着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炖得烂糊的肉汤，香气扑鼻。

  刘衡在树下喝完最后一口汤，抹了抹嘴，笑道：“赵兄如此勤勉，实乃我棋盘山之福。

  看来距离将窦青山和倭寇彻底赶出北关州的日子不远了。”他的话意味深长，目光在赵大驴那隐隐还有气劲流转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

  赵大驴嘿嘿一笑，接过姜临渊递来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口，又就着洛幽凝递到嘴边的肉汤喝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道：“饿死老子了！练这玩意儿比砍一百个人还累！不过真他娘的带劲！”

  秦海也凑过来抓起一个馒头就啃，含糊道：“带劲是带劲，可别把自己练废了！吃饭！吃完饭再说！”

  张祺默默收起刀走到竹篮边，拿起一个馒头，就着咸菜安静地吃着。他的目光却不时瞟向赵大驴的手指，眼中战意隐隐闪动。

  几人就在这空地上就着简单的饭食，草草解决了午饭。姜临渊和洛幽凝也没走，就在一旁看着。

  她们都知道，赵大驴武功每精进一步，棋盘山就多一分保障，离回家的日子就更近一步。这荒山野岭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吃完饭赵大驴一抹嘴，感觉体内真气恢复了不少，那股子兴奋劲又上来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对秦海道：“老登，我感觉差不多了，八式的运气法门都记熟了，就是连贯起来还有点生。要不我演练一遍，你给瞅瞅哪儿不对？”

  秦海剔着牙，点点头：“行，耍来看看。别用全力，省得把这儿拆了。”

  赵大驴深吸一口气，走到空地中央，凝神静气。他回忆着秦海所教的八式指法要诀——少阳、少阴、阳明、太阳、厥阴、太阴、少泽、关冲。八式对应手部不同经脉穴位，发力方式、指劲属性各有不同，或刚猛，或阴柔，或迅疾，或厚重。

  他开始动了。动作起初有些僵硬，甚至有些滑稽，不像练功，倒像在跳大神般 手舞足蹈的东一指西一指。

  但渐渐地，他的动作连贯起来，虽然依旧谈不上美观，却隐隐有了一种奇特的韵律。

  他或并指如剑，疾刺虚空；或屈指如钩，凌空一划；或食指轻弹，似弹无形之珠；或拇指按压，如盖山河大印……

  随着他动作的加快，指尖开始有淡金色的光芒吞吐不定，空气中也响起了轻微的“嗤嗤”破空声。

  忽然他一个旋身，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对着三丈外一棵更粗的树干凌空一点！

  “嗤——！”一道凝练的指劲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树干上瞬间又多了一个焦黑的小洞！

  紧接着他左手拇指扣住中指，轻轻一弹！一道更为纤细、却带着尖锐啸音的气劲射出，将地上的一块鹅卵石打出一个深深的凹坑石屑飞溅！

  他又变换指法，或点、或戳、或划、或弹……一道道或强或弱、或刚或柔的金色指劲从他双手十指间不断射出，射向四周的树木、岩石、地面！

  “噗！噗噗！嗤！砰！”

  空地上一时间指风呼啸！树干上不断出现新的孔洞，岩石被炸开缺口，坚硬的地面也被射出一个个浅坑尘土飞扬！

  虽然威力远不如他第一次的“少阳指”，但胜在连绵不绝，指法变幻，令人眼花缭乱！

  姜临渊和洛幽凝看得美目异彩连连，她们虽然武功不弱，但何曾见过如此神妙、近乎“法术”般的指法？

  刘衡也停下了啃火烧的动作，端着空碗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中闪着思索的光芒。张祺更是握紧了刀柄，冰冷的脸上露出了强烈的战意。

  秦海一边看一边不时点头或摇头，嘴里念叨着：“这式力道散了！”“这式运气慢了半拍！”“这式衔接不对，真气回流会伤经脉！”

  一套指法演练完毕，赵大驴收势而立，额头见汗微微气喘，但双眼精光四射显然收获不小。他看向秦海：“老登，咋样？”

  “马马虎虎，架子是搭起来了，但徒具其形，未得其神。”秦海撇撇嘴，但眼中却满是赞赏，“不过能在这么短时间练到这份上，你他娘的也算是个怪胎了！以后勤加练习，对敌时突然使出定有奇效！”

  赵大驴嘿嘿一笑，正要说话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带着兴奋、跃跃欲试的声音：

  “驴子！”

  众人转头，只见洛幽凝不知何时已放下了食盒走到了空地中央，距离赵大驴约两丈开外站定。

  她一双妖媚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紧紧盯着赵大驴，红唇勾起一抹挑衅又兴奋的笑意。

  “用你刚才那套指法朝我射一下试试。”

  洛幽凝仿佛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玩具，“让我看看你这新练成的功夫到底有多大能耐。要是连我的护身罡气都破不了，那也就唬唬人罢了。”

  赵大驴一愣，看着洛幽凝那副“快来打我”的兴奋模样心里有点发毛：这疯婆娘该不会被老子传染上抖M的毛病了吧？

  他迟疑道：“婆娘，这能行吗？我刚练，下手没轻没重的……”

  “少废话！”洛幽凝白了他一眼娇叱道，“让你射你就射！婆婆妈妈像个娘们！用你刚才打石头那招的力道！

  放心，姐姐我还接得住！”

  她顿了顿，舔了舔红唇，眼中闪过一抹狂热，“要是连我都挡不住……嘿，那你这‘乾阳指’，以后就能当杀手锏用了！”

  姜临渊微微蹙眉想说什么，但看到洛幽凝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持又忍住了。她知道洛幽凝虽然行事疯癫但自有分寸，而且武功极高，应该……无妨吧？

  刘衡和张祺也停下了动作，饶有兴趣地看着。秦海则眯起了眼睛，似乎也想看看这“乾阳指”对上真正的内家高手效果如何。

  赵大驴见洛幽凝坚持也激起了好胜心。他娘的，老子辛苦练了一上午，正好拿你这疯婆娘试试成色！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你可小心了！我来了！”

  赵大驴低喝一声，再次摆出那个古怪又熟悉的姿势——双腿分开，微蹲，右手前伸，食指伸出，拇指翘起瞄准洛幽凝！

  这一次他刻意回想着刚才击穿树干、打碎石头那一指的感觉，体内乾元真气轰然运转，比之前演练时更加狂暴、更加凝聚地涌向右手食指！

  指尖一点气劲急速凝聚、压缩！空气仿佛都被那一点气劲灼烧得微微扭曲！

  洛幽凝见状非但不惧，眼中兴奋之色更浓！她娇喝一声，周身红色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灼热、暴烈、却又带着诡异阴柔气息的赤红色罡气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罡气凝实，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厚达半尺却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气墙！这正是火莲教秘传的顶级护身罡气——红莲煞罡！她竟是一上来就动用了十成功力！

  “来！”

  洛幽凝嘴角含笑，眼神却凝重无比，死死锁定赵大驴指尖那点越来越凝实的气劲。

  赵大驴不再犹豫，将凝聚了约莫五成乾元真气的指力悍然激发！他脑中闪过浦饭幽助发射灵丸时的爆喝，下意识地大吼一声：

  “婆娘！接招——乾阳指！少阳破煞！”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只有拇指粗细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的气劲从他指尖迸射而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跨越两丈距离狠狠撞在洛幽凝身前的赤红色护体罡气之上！

  “嗡——！！！”

  一声低沉却震人心魄的闷响！金色指劲与赤红罡气猛烈对撞！撞击点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向四周扩散，吹得地面尘土飞扬，姜临渊的裙摆和刘衡的衣袍都猎猎作响！

  洛幽凝闷哼一声娇躯剧震！脸上瞬间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她身前的赤红色护体罡气凹陷下去一大块！

  僵持了不到一息时间——

  “砰！”

  洛幽凝周身的赤红罡气并未被击破，但那股穿透力极强的指劲却结结实实地作用在了她的护体罡气上，并通过罡气传递到了她的身体！

  她整个人如同被蛮驴撞飞了一样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足足飞出一丈多远才踉跄着落地，随后又“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身前的赤红罡气一阵剧烈波动，颜色都黯淡了不少，好一会儿才重新稳定下来。

  空地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赵大驴自己也愣住了，保持着“射击”的姿势看着远处脸色发白、气息微乱的洛幽凝，又看看自己的手指有点不敢相信。五成功力就把这疯婆娘打飞了？虽然没破防，但这冲击力也太吓人了吧？

  洛幽凝缓缓站直身体，散去周身有些紊乱的罡气。她抬手抹去嘴角一丝极淡的血迹，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着几分兴奋的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看着赵大驴说道：

  “好！好一个乾阳指！当真是霸道非凡！”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驴子！照这么练下去……用不了两年，恐怕连我都打不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