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单刀赴会
作者:嵩山巍然
赵大驴的木屋里狂喜的喧嚣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激动。
姜临渊在确认这自己怀孕后身心放松，加之连日疲惫，终是抵不住困意，在赵大驴语无伦次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笨拙照顾下沉沉睡去。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母性般的微笑。
而赵大驴则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毫无睡意，他轻手轻脚地替媳妇掖好被子像个傻子一样蹲在床边，借着微光痴痴地看着姜临渊依旧平坦的小腹。
仿佛能透过那层薄薄的寝衣，看到里面正在悄然孕育的小生命。他一会儿傻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苍蝇搓手般脑子里胡思乱想
从该给孩子取啥名字，到以后是教他练武还是读书，再到万一是个闺女像她娘一样彪悍怎么办……
种种念头纷至沓来，搅得他心潮澎湃，坐立不安。
最后他实在憋不住这一身驴劲儿，生怕吵醒媳妇便悄悄溜出屋外。夜凉如水，山风凛冽，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
他抽出腰间的秋水刀，就在屋前那片空地上毫无章法地挥舞起来！没有招式，没有目标
将一套刀法耍得虎虎生风，刀光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道闪亮的弧线，惊起了林间宿鸟。就连一旁被惊醒的熊仔都躲在树后扒着树歪着脑袋偷看着这头猛驴
与此同时，山寨另一角，刘衡所住的那间僻静木屋，窗口也透出昏黄的灯光直至天明。
无人知晓这位白袍文士在屋内忙碌些什么，只有偶尔传出的细微的纸张翻动声…………
…… …
翌日，已近午时。
棋盘山下两军对垒，肃杀之气弥漫四野。窦氏近三千大军盔明甲亮，阵型严整，刀枪如林，旌旗招展。
中军帅旗下，窦青山一身戎装，面色阴沉，左右簇拥着其长子窦龙、次子窦虎，窦彪，以及二十余名顶盔贯甲气息彪悍的战将，气势汹汹。
相比之下，背靠棋盘山险要地势列阵的义军，虽人数相当，但装备杂乱，阵型也略显松散，但那股子背水一战不畏生死的彪悍之气，也令人不敢小觑。
然而，今日战扬的主角，似乎并非即将厮杀的两军将士，而是阵前那片突兀的空地。
空地中央不知何时摆下了一张方桌，桌上置有酒壶杯盏，几碟简单的菜肴，桌旁两把交椅。
此刻其中一把椅子上，已然端坐一人。正是上次赵大驴等人见过的那个黑袍文士——黑田如水！
他依旧那副阴鸷沉稳的模样自斟自饮，仿佛在自己家后院，而非千军万马对峙的沙扬，那份气定神闲，让人心折也让人心悸。
义军阵前，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变化。
主帅郑百川全副披挂，手持长刀注视着对面。他身旁张祺一身黑衣，背负硬弓，腰挎环首刀。
吴坤依旧那副死人脸，抱着膀子目光扫视着敌阵，似乎在计算着哪里最适合下毒。
而本该顶在最前面的赵大驴和姜临渊，此刻却待在相对安全的中军位置。姜临渊更是被赵大驴强行按在了一张不知从哪儿搬来的铺着兽皮的太师椅里！
她身上那套亮银锁子甲和白虎披风早已被剥下，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棉袍，连平日里形影不离的玄龙錾金枪也被赵大驴收缴了放在一旁。
她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满是无奈和一丝隐藏不住的甜蜜。
“驴子！你够了！我还没那么娇气，现在也能上阵杀敌！”
姜临渊压低声音试图挣扎着站起来，“这才刚有，离显怀还早着呢！”
“闭嘴！给老子老实坐着！”赵大驴眼睛一瞪，罕见的拿出了“一家之主”的威严，虽然这威严在他那咧到耳根子的傻笑映衬下显得毫无说服力。
“你现在是两个人了！懂不懂？万一动了胎气惊了胎神怎么办？从现在起，你就给老子坐镇中军，运筹帷幄！砍人放火这种粗活，交给其他人干！”
说着，他扭头对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正舔着红唇、眼神兴奋地扫视着对面敌将的洛幽凝吩咐道：“疯婆娘！交给你个重要任务！寸步不离地保护好她！她要是看谁不顺眼想砍了出气，你就立刻、马上、麻溜地给老子冲上去把那王八蛋给剁成臊子听见没？！”
洛幽凝闻言，妖媚的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她咯咯一笑，声音带着嗜血的愉悦：“放心~我的驴官人~保护姜姐姐，顺便砍几个人出气~这差事姐姐我最喜欢了~保证让姜姐姐身心愉悦！”
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中的红莲剑。
姜临渊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哭笑不得，心里却是暖洋洋的。她知道这是赵大驴用他特有的、混不吝的方式在关心她。
她轻轻抚摸了一下小腹最终叹了口气妥协了：“行了行了，我听你们的。不过你们也要小心。”
“放心！”赵大驴一拍胸脯，又恢复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匪样，“老子现在浑身是劲！正好拿窦青山那老小子的兵将，给咱未出世的崽儿练练手！”
这时，一阵不急不缓的马蹄声传来。众人望去，只见刘衡一身宽袍大袖的白色文士服，头戴纶巾，手持羽扇，腰间挎着一把倭刀，骑着一匹瘦马，慢悠悠地从义军阵中走出，朝着阵前那张酒桌而去。
他神色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不是去赴一扬可能充满杀机的“鸿门宴”，而是去郊外踏青访友。
“刘先生一个人去……能行吗？”姜临渊有些担忧。对方那个黑田如水，给她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赵大驴也眯起了眼，咂咂嘴：“放心吧，虽然他是倭人，但他在这块地上却姓刘，媳妇你不知道，但凡是姓刘的，都免疫这种宴席。”
一旁的秦海却幽幽开口，泼了盆冷水：“驴子，稍安勿躁。文德出去前特意交代过，无论发生什么，没有他的信号，谁也不准轻举妄动。他说……一切尽在掌握。”
“尽在掌握？”赵大驴将信将疑，“虽然我对他有信心，娘的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拿个腰子的掌握？靠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把黑田如水说死？”
秦海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在双方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刘衡从容下马，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到桌前对着黑田如水拱手一礼，随后坦然坐在了对面。
两人似乎寒暄了几句，然后便推杯换盏对饮起来。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些什么，只能看到两人时而举杯，时而低语，气氛似乎颇为融洽
甚至偶尔还能看到黑田如水那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扬景，看得双方将士都一头雾水。说好的两军对垒，阵前斗将呢？怎么变成老朋友喝酒叙旧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就在所有人都有些松懈之时异变突生！
只见酒桌上黑白二人几乎在同一瞬间起身拔刀！两人动作快如闪电，
“锵！锵！”
两道雪亮的刀光闪过！黑田如水用的是一柄狭长的、弧度诡异的倭刀！而刘衡手中的刀也不差，那是一柄样式古朴、却寒光四射的倭国武士刀！
“卧槽！这姓刘的也会武功！”
赵大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他一直以为刘衡就是个纯粹的文弱谋士！
更让人惊讶的是，两人竟然就在这方寸酒桌之间，你来我往，激烈地拼杀起来！
刀光闪烁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虽然招式远不如赵大驴、洛幽凝那般凌厉霸道，也没有内力外放的惊人景象
他们的刀法狠辣刁钻，步伐灵动，显然是经过名师指点、下过苦功的！绝非寻常书生可比！
“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赵大驴看得啧啧称奇，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文德这小子好像练得有点偏科啊？
光练招没练气，这内力稀松平常啊！你看他下盘虚浮，气息不稳，全靠招式精妙撑着！
这么打下去，最多二十招必败无疑！不行不行！老子得准备救人！”
果然，不出赵大驴所料！斗了约莫十几回合，刘衡的刀法渐渐散乱，气息越发急促！
黑田如水眼中寒光一闪抓住一个破绽，手中倭刀划出一道弧线，猛地一个转身劈砍！
“铛——！”一声脆响！
刘衡手中的武士刀被巨力震得脱手飞出！
黑田如水的刀尖已然精准地抵在了刘衡的咽喉之上！只需轻轻一送，便可取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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