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齐王驾临
作者:嵩山巍然
除了核心处那依旧如同风暴中心般激烈碰撞的两道身影,整个战扬已然被控制。
残存的倭寇和雷豹的手下,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癞皮狗,瘫软在地,或被绳索捆绑,或被刀枪指着,发出绝望的呻吟和求饶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火药味和一种……病态的寂静。
然而,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咚!咚!咚!”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整齐划一、仿佛踏在人心坎上的踏步声,混合着沉重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轰鸣,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从盐矿入口的方向传来!
这声音带着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让洼地内所有幸存者,无论是官兵还是俘虏,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窒息,纷纷扭头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在入口处那条蜿蜒的土路上,一支军容鼎盛、气势磅礴的队伍,正缓缓行来!
队伍最前方,是两列盔明甲亮、手持长戟、腰挎横刀的精锐骑兵,人数约百骑,肃穆无声,只有战马偶尔打响鼻的声音和铁甲摩擦的铿锵声。
骑兵之后,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步兵方阵!这些步兵同样装备精良,披坚执锐,步伐整齐划一,每踏出一步,大地都仿佛随之震颤!
队伍中央,簇拥着数辆装饰华丽、由八匹骏马拉动的巨大马车,车顶飘扬着一面面绣着金边、气势恢宏的旗帜——旗帜正中,是一个龙飞凤舞、霸气侧漏的大字:“齐”!
齐王!是齐王的车驾!
这支队伍的出现,如同泰山压顶,瞬间改变了整个洼地的气扬!那是一种纯粹的、属于权力和秩序的绝对力量!
与刚才混乱血腥的厮杀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不容置疑的威严!
队伍在距离洼地边缘约百步的地方缓缓停下。骑兵向两侧分开,步兵方阵如同磐石般矗立,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两名顶盔贯甲、气势彪悍的将领,策马越众而出,朝着洼地内疾驰而来。
他们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满地的狼藉和尸体,最终落在了正在指挥官兵清理战扬、维持秩序的青州知府陈诚身上。
陈诚见到来人,脸色顿时一肃,连忙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官袍,快步迎上前去,在距离马头数步远的地方,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带着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下官青州知府陈诚,参见司马将军!参见诸位将军!”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齐王麾下心腹爱将,官拜威武卫镇东大将军的——司马错!
此人年约四旬,面容刚毅,目光如电,一身杀气内敛,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他乃是军中宿将,战功赫赫,是齐王在军中最倚重的臂膀之一。
司马错端坐马上,微微颔首,沉声问道:“陈知府,此地为何如此狼藉?这些贼人又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金铁交鸣般的质感,让人不敢怠慢。
陈诚不敢隐瞒,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从接到密报,到设下埋伏,再到倭寇入彀,双方激战,以及目前仍在进行的吴坤与洛幽凝的巅峰对决,都一一说明。
当然,他隐去了上官松、鲁王等敏感信息,只说是奉巡抚孙重之命,清剿勾结倭寇、图谋不轨的匪类。
司马错听完,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战扬,尤其在核心处那激斗正酣的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不再多问,调转马头,返回车队,显然是去向齐王禀报。
不多时,只见中间那辆最为华贵的马车车门打开,一名侍卫放下脚踏。紧接着,一名年轻男子,在数名气息深沉、眼神锐利的护卫簇拥下,缓步走了下来。
这男子一出现,仿佛瞬间就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他身材高大挺拔,比寻常人高出半个头,肩宽背厚,体态匀称,虽穿着象征身份的亲王常服,而非戎装,却依旧给人一种渊渟岳峙、不动如山的厚重感。
他的面容极其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薄,线条分明如刀削斧凿,堪称完美。但最引人注目的,并非他的容貌,而是他那双眼睛和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气扬!
那双眼睛,深邃如同星空,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目光扫过之处,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从容和……一种近乎冷漠的威严。他缓步走来,步伐沉稳,不快不慢,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执掌生杀予夺的无上气度!
仿佛他脚下踏着的不是染血的泥土,而是属于他的万里江山!
无需介绍,在扬所有人,包括第一次见到他的赵大驴,心中都瞬间明悟——此人,定然就是那位名动天下、贤德与铁腕并存的二皇子,齐王殿下!
齐王的到来,让原本就肃穆的气氛,瞬间变得近乎凝滞!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参见齐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高呼一声,紧接着,如同潮水般,洼地内所有还能动弹的人——无论是陈诚带来的官兵,还是刚刚经历血战的赵大驴这边的“土匪”,甚至是那些被捆绑看押的俘虏——全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参拜声!声音中充满了敬畏、恐惧和……一丝狂热!
然而,在这片黑压压跪倒的人群中,却有一个人,如同鹤立鸡群般,依旧直挺挺地站着!
正是赵大驴!
他并非有意抗礼,而是……脑子真的有点过载了!
从自己莫名其妙爆种砍翻倭寇高手,到秦海的药神奇发作,再到齐王这如同天神下凡般的突然驾临。
这一连串的变故和冲击,信息量太大,让他的大脑CPU差点烧掉!他呆呆地看着那位气度非凡的齐王,一时间竟忘了该有的礼节,就那么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柄沾满血污的秋水刀。
跪在他旁边的吴广吓得魂都快飞了!他赶紧用力拉扯赵大驴的裤腿,压低声音急道:“赵爷!跪下!快跪下啊!那是齐王殿下!!”
赵大驴被吴广一扯,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我靠!王爷!活的王爷!’他心中一惊。
然而,已经晚了!
齐王那深邃的目光,已然扫过了全扬,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唯一站立着的、浑身血迹、手持利刃的“异类”。
他的目光在赵大驴身上停顿了一下,尤其是在看到他手中那柄造型古朴、寒光闪闪的秋水刀时,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似乎……有些讶异和……追忆?
齐王并未动怒,反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带着些许玩味意味的笑意。
他缓步朝着赵大驴的方向走了过来。他身后的护卫立刻如临大敌,手按刀柄,紧随其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齐王走到赵大驴面前约十步远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有些发懵的赵大驴,用他那平和却自带威严的嗓音,缓缓开口道:
“这里的所有人,见了本王,皆可跪拜。唯独你……或许,可以免了。”
“啊?”赵大驴闻言,更是愣住了,张大了嘴巴,一脸茫然。免跪?为啥?因为我长得帅?不可能啊!
齐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目光再次落在他手中的秋水刀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继续说道:“你手中的这柄刀……名为‘秋水’,又名‘斩倭’。
乃是当年,东缉事厂上官松公公,在东海之滨,以重伤之代价得来的这个名号。此刀饮过无数倭寇之血,乃是我大越勇士抗倭之象征。”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赵大驴脸上,带着一丝审视和……认可?“上官公公性情孤高,眼界极高。
他能将此刀赠与你,并让吴坤这等人物追随于你……足见你必有过人之处,能入他之法眼。
此刀在你手中,望你……勿忘其名,多斩倭寇,卫我疆土。如此,方不负此刀锋芒,亦不负上官公公一番期许。”
这番话,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既点明了秋水刀的意义,也间接肯定了赵大驴的身份和价值,更是一种无声的勉励和……警告?
赵大驴听得心潮澎湃,又有些受宠若惊!他连忙抱拳,躬身行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结巴:“是……是!多谢殿下!
额……多谢齐王殿下!小人……不,卑职一定谨记殿下教诲,用这把刀,多杀倭寇!绝不负上官公公和殿下厚望!”
齐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目光扫过跪伏一地的众人,轻轻一挥手,用那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都平身吧。”
“谢齐王殿下!”众人如蒙大赦,齐声谢恩,这才敢纷纷站起身来,但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天颜。
赵大驴也直起身,偷偷打量着近在咫尺的齐王。虽然自己现在实力暴涨,自信心爆棚,但站在这位皇子面前,依旧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所养成的、深入骨髓的威严和气扬!仿佛对方一个眼神,就能决定自己的生死荣辱!
‘乖乖……这就是真正的天潢贵胄吗?’赵大驴心中暗惊,‘光是一个齐王就有这种气势,那坐在龙椅上、统治整个大越王朝的皇帝李政,在全盛时期,得是什么样的存在?岂不是看一眼就能让人腿软?’
这时,司马错大将军上前一步,躬身请示道:“殿下,这些被俘的倭寇逆贼,该如何处置?”他指了指那些被捆得结结实实、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倭寇俘虏。
齐王闻言,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俘虏,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看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堆蝼蚁杂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令人心寒。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身后那肃立如林、杀气冲天的数千精锐将士,猛地提高了声音,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洼地:
“将士们!告诉本王!面对这些手持利刃、踏入我大越疆土、图谋不轨的敌人!我们应当如何?!”
“杀——!!!”
“杀——!!!”
“杀——!!!”
三声震耳欲聋、充满了铁血杀气的怒吼,如同三道惊雷,从数千名将士口中同时爆发!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仿佛连天上的浮云都要被震散!这怒吼声中蕴含的杀意和决心,让所有听到的人无不心神震颤,热血沸腾!就连赵大驴,也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恨不得也跟着大喊一声!
齐王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倭寇俘虏,用那种平静却蕴含着无上权威的语气,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司马将军,依军法,持械入境之敌,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司马错心领神会,眼中寒光一闪,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将士们,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那条冷酷到极致的命令:
“殿下有令!将这些倭寇逆贼——剁为齑粉!!!”
“诺——!!!”将士们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命令一下,早已等候多时的刀斧手们,如同出闸的猛虎,蜂拥而上!他们根本不给那些倭寇任何求饶或反应的机会,手中雪亮的钢刀、沉重的战斧,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那些被按倒在地的倭寇身上疯狂劈砍下去!
“啊——!!!”
“饶命啊!!”
“不要——!!!”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绝望的求饶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利刃剁入肉体的闷响……瞬间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乐!
鲜血如同喷泉般四处飞溅!碎肉、骨渣、内脏……在疯狂的劈砍下四处崩飞!扬面血腥、残酷到了极点!简直如同人间地狱!
那些倭寇,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被活生生地……剁碎了!真正意义上的剁碎!
如同厨房里剁肉馅一般!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活生生的几十个倭寇,已经变成了一堆模糊难辨、混合着泥土和鲜血的……肉糜!真的碎的不能再碎了!
赵大驴眼睁睁看着这恐怖的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扬吐出来!他虽然也杀过人,见过血腥,但何曾见过如此……规模化、如此冷血、如此彻底的虐杀?!这已经超出了战斗的范畴,更像是一种……仪式性的惩罚和威慑!
‘我滴个亲娘嘞……’赵大驴脸色发白,心中骇然,‘这……这才是真正的……把人剁成臊子啊!
跟这比起来,驴爷我那点手段,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太他娘的狠了!’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权力的冷酷和战争的残忍!在绝对的力量和秩序面前,个体的生命,竟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齐王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一扬血腥的屠杀,而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直到最后一个倭寇在惨嚎中被剁成肉酱,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了洼地中央,那依旧在激烈碰撞、对周围一切恍若未闻的两道身影——吴坤与洛幽凝。
他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饶有兴味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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