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玉带汤开路与老鸨交锋

  小心翼翼地分装进一个个干净的白瓷小罐里。为了显得精致，他还特意在每个罐口点缀了一小片焯过水的芙蓉花瓣（其实是月季花瓣冒充的）。

  “记住啊，老王，”赵大驴叮嘱道，“火候是关键！这汤要的就是个‘稠’字，挂壁不流，入口滑糯，才能显出咱们的功夫！”

  “东家放心，这熬汤的功夫，我老王还是有把握的！”王大厨拍着胸脯保证。

  装了满满两大食盒，一共二十罐“养颜圣品”。赵大驴换上一身体面的新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对着水缸照了又照，努力摆出一副正经生意人的模样。

  他本想叫个伙计跟着，但转念一想，第一次登门，人带多了反而显得生分，不如自己单刀赴会，更能显出诚意，也方便他单独行动。

  “媳妇儿，我去了啊！”赵大驴对着正在后院练枪的姜临渊喊了一声。

  姜临渊收枪而立，瞥了他一眼，眼神清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记住昨晚说的话，早去早回。”

  “晓得！晓得！保证完成任务！”赵大驴连连点头，拎起食盒，像只即将去偷腥的猫，既兴奋又有些心虚地溜出了后门。

  怡红阁位于莱州府城东最繁华的“风月街”上，是一座气派非凡的三层朱漆木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前车水马龙，莺歌燕语不绝于耳，比他那醉仙楼不知豪华了多少倍。大白天的，这里虽然不如夜晚喧嚣，但也已有不少寻欢作乐的客人进出。

  赵大驴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迈步走了进去。一股混合着脂粉、熏香和酒气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

  “哎呦！这位爷面生得很呐！是头一次来我们怡红阁吧？快里面请！”一个穿着花哨、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的大茶壶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赵大驴摆摆手，脸上露出矜持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不了，我不是来寻欢的。我是醉仙楼的掌柜，姓赵。昨日在军营劳军宴上，与贵阁的凝香姑娘有约，今日特来送我们店新研制的‘芙蓉玉带羹’，给姑娘们品尝。”

  “哦？醉仙楼？芙蓉玉带羹？”大茶壶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说过，但听到凝香姑娘的名字，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原来是赵掌柜！凝香姑娘吩咐过了，您请随我来，姑娘正在后院歇息呢。”

  龟公引着赵大驴穿过喧闹的前厅，绕过一道屏风，来到一处相对安静雅致的内院。院中有假山池塘，花木扶疏，几个穿着各色衣裙的姑娘正三三两两地坐在亭子里或回廊下，或轻声说笑，或抚琴弄箫，与前面纸醉金迷的氛围截然不同，倒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后花园。

  赵大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池塘边凉亭里的凝香。她今日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襦裙，依旧蒙着面纱，正凭栏观鱼，身姿娴静。

  “凝香姑娘，醉仙楼的赵掌柜来了。”龟公通报一声，便躬身退下了。

  赵大驴赶紧上前几步，将食盒放在石桌上，躬身行礼，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凝香姑娘，小人如约前来。这是小店精心熬制的芙蓉玉带羹，请姑娘和阁里的姐妹们品尝。”

  凝香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眸子在赵大驴身上扫过，微微颔首：“有劳赵掌柜了。”她轻轻揭开一个食盒的盖子，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飘散出来。

  看到罐中奶白浓稠的羹汤和那瓣娇艳的“芙蓉”，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羹汤……卖相倒是不错。”

  “姑娘过奖了！”赵大驴趁机打开话匣子，“这汤不仅卖相好，功效更佳！姑娘不妨现在就尝一尝？趁热效果最好！”他边说边殷勤地打开一罐，递上一个小瓷勺。

  凝香犹豫了一下，或许是香气确实诱人，或许是赵大驴那“养颜圣品”的说辞起了作用，她最终还是接过勺子，轻轻掀起面纱一角，舀了一小勺，送入檀口之中。

  赵大驴紧张地看着她的反应。

  只见凝香细品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轻轻点头：“嗯……汤汁浓稠滑糯，入口即化，鲜香满口，确实……别有一番风味。难得的是，并无半点腥气。”

  赵大驴心中大石落地，连忙趁热打铁：“姑娘喜欢就好！这羹汤每日饮用一小罐，连续十天，保准姑娘容光焕发，肌肤水嫩！”

  这时，凉亭附近的几个姑娘也被香气吸引，好奇地围了过来。

  “凝香姐姐，这是什么好东西呀？闻着好香！”

  “是啊是啊，赵掌柜，也给我们尝尝呗？”

  这些姑娘个个姿色不俗，莺声燕语，香风扑面，把赵大驴围在中间，让他顿时有些飘飘然。

  赵大驴心中暗喜，脸上却故作矜持：“各位姑娘莫急，人人有份！小人今日带了二十罐来，就是特意让姑娘们都尝尝鲜的！”他一边给姑娘们分发羹汤，一边嘴巴像抹了蜜一样：

  “这位姑娘肌肤胜雪，再辅以此汤，定然更加光彩照人！”

  “哎呀，姑娘这双手真是纤纤玉指，喝了这汤，保管更加柔嫩！”

  “姑娘笑声如铃，再配上这养颜羹，真是相得益彰！”

  他这番恰到好处的恭维，配上那碗看起来确实不错的羹汤，很快就赢得了这群姑娘的好感。

  她们一边品尝，一边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对赵大驴的态度也亲切了许多。赵大驴趁机跟她们套近乎，问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比如姑娘们平时喜欢什么口味啊，阁里什么时候客人最多啊等等。

  正当赵大驴沉浸在“女儿国”中有些忘乎所以的时候，一个略显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哟，今儿个后院怎么这么热闹？是哪位贵客临门，让姑娘们这般开心啊？”

  赵大驴回头一看，只见一位年约四十上下、穿着暗红色锦缎长裙、头戴珠翠、风韵犹存的妇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妇人虽然脸上带着笑，但一双凤眼却锐利如刀，仿佛能看透人心，周身散发着一股久居人上的气扬。她身边还跟着两个面无表情、身形健硕的壮妇。

  赵大驴心中一动：‘正主来了！这八成就是怡红阁的老鸨，凝香口中的‘妈妈’！’

  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脸上露出最真诚的笑容：“这位想必就是阁里的妈妈了？小人醉仙楼掌柜赵大驴，冒昧打扰，还请妈妈恕罪。”

  那老鸨上下打量了赵大驴几眼，目光在他那身不算名贵但干净整洁的衣服和略显市井气的脸上停留片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是赵掌柜。我听凝香提起过你，说是你们醉仙楼有道能养颜的羹汤，要免费送给我们姑娘品尝十天？”

  “正是正是！”赵大驴连忙点头，将食盒往前推了推，“小人听闻怡红阁的姑娘们个个天姿国色，便想着将这精心研制的‘芙蓉玉带羹’送来，聊表心意。若能对姑娘们的容颜略有助益，便是小人的福分了。”

  老鸨走到石桌旁，随手拿起一罐羹汤，打开闻了闻，又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动作优雅却带着审视的意味。

  “嗯，味道尚可，火候也到位。”她放下罐子，看向赵大驴，眼神锐利，“赵掌柜，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如此大方，连续十天免费赠送，所图为何？直说吧。”

  赵大驴心中暗赞这老鸨精明，脸上却露出憨厚又带着几分野心的笑容：“妈妈快人快语，那小人就直说了。

  小人初来莱州府开店，人生地不熟，就想靠着这点手艺，在贵宝地混口饭吃。怡红阁是咱们莱州府首屈一指的销金窟，往来皆贵客。小人想着，若是阁里的姑娘们喜欢这羹汤，日后能长期订购，那便是对小店最大的认可了！

  这比花多少钱都强啊！所以这前十天的免费，既是诚意，也是投资。妈妈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老鸨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呵呵，赵掌柜倒是个明白人，懂得放长线钓大鱼。不过……”她话锋一转，“我们怡红阁的姑娘，吃的用的，那可都是顶尖的。

  你这羹汤若真想长期供应，光靠这点免费的可不够。价钱、品质、供应，都得按我们阁里的规矩来。”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赵大驴连连点头，“价钱好商量，品质绝对保证！只要妈妈和姑娘们满意，一切条件都好说！”

  老鸨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这十天的羹汤，我们怡红阁就收下了。十天后，若姑娘们反馈确实不错，我们再谈长期合作的具体事宜。如何？”

  “全凭妈妈做主！日后若是有什么大主顾的话，也请妈妈费心为小店引荐一二！”赵大驴心中狂喜，知道这事成了大半！他赶紧趁热打铁，“妈妈，为了方便日后送货，不知小人可否每日这个时辰，亲自将羹汤送到后院？也免得惊扰了前门的贵客。”

  老鸨瞥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但并未点破，只是淡淡地说道：“可以。以后每日午时过后，你直接送到后院角门，找李嬷嬷交接便是。”她指了指身边一个面容严肃的壮妇。

  “多谢妈妈！多谢妈妈！”赵大驴千恩万谢。

  又寒暄了几句，赵大驴见好就收，识趣地告辞离开。走出怡红阁那奢靡的大门，被外面的阳光一照，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湿了。跟这老鸨打交道，比跟上官松说话压力还大！那女人，绝对不简单！

  不过，总的来说，今天这第一步，走得相当顺利！不仅成功将“芙蓉玉带羹”送了进去，获得了接触怡红阁内部的机会，还初步建立了与老鸨的“业务联系”。

  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这十天的时间，以及每日送货的便利，更深层次地挖掘怡红阁的秘密了！

  赵大驴回头望了一眼那气派的朱漆大门，嘴角勾起一抹贱笑。‘怡红阁…这女儿国，可是真香啊！让驴爷我死在这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