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高层定调与郑汴布局

  在高育良的协调下，一扬小范围、高级别、务实的工作会谈在次日举行。

  中方出席的除了高育良，还有粤省的主要领导和中央相关部委的负责人。

  会议室里没有鲜花，没有长篇大论的欢迎词，议题直接聚焦于苹果公司提出的“建立深度整合的供应链基地”所涉及的具体政策诉求。

  会谈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乔布斯亲自阐述了苹果的愿景：不仅仅是利用中国的劳动力成本优势，更是要在中国建立一个能够敏捷响应全球市扬需求、同时高效服务中国本土消费者的“端到端”卓越制造中心。

  他重复了高育良提到的“另一种效率”和“生态系统”概念，并提出了包括海关特殊监管模式创新、配套产业政策支持、高端人才引进、知识产权联合保护机制等一系列具体建议。

  中方领导听得非常认真。在乔布斯发言后，粤省领导率先表态，详细介绍了广东特别是珠三角在深化改革开放、优化营商环境、支持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方面的决心和已具备的基础，承诺将为这样的重点项目提供“量身定制”的服务和保障。

  相关部委负责人也分别就各自管辖领域的问题进行了回应，原则是“在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国际规则的前提下，积极探索，大胆创新，扫清障碍”。

  高育良在整个过程中扮演了关键的“翻译者”和“连接者”角色。

  他将乔布斯充满技术术语和商业逻辑的诉求，精准地转化为政策层面的可行路径；又将中方领导的原则性表态和现有政策框架，具象化为苹果团队可以理解和评估的操作方案。

  他特别强调了在海关保税区实现“一站式”运营、构建高效供应链的设想，并提出了分阶段推进、风险可控的实施建议。

  最后，一位中央部委的领导总结道：“苹果公司是全球创新的典范，中国是充满机遇的市扬和日益重要的制造基地。

  双方的合作潜力巨大。对于乔布斯先生提出的构想，我们认为方向是对路的，体现了前瞻性。

  具体问题，可以在‘互利共赢、依法合规’的大原则下，成立联合工作小组，由高育良同志具体牵头对接，逐一研究破解。我们支持广东省先行先试，探索经验。”

  这番话，虽然没有签署任何具体协议，但无疑给出了最高层面的积极信号和清晰的推进路径。乔布斯显然听懂了其中的分量。

  会议结束后，他主动走到高育良面前，伸出手：“高先生，效率惊人。我开始相信你提到的‘东方速度’了。接下来的具体工作，我的团队会与你们对接。”

  “期待深入合作，乔布斯先生。”高育良与他握手，感受到对方这次的力量更显坚定。

  苹果团队在鹏城又停留了两天，与高育良带领的中方联合工作小组召开了首次实质性对接会议，敲定了下一步的工作机制、沟通渠道和初步时间表。

  乔布斯本人则提前结束了中国之行，返回美国。临行前，他留给高育良一句话：“不要让我失望，高。时间，对我们都很宝贵。”

  高育良明白这句话的双重含义。

  送走乔布斯，他没有丝毫松懈，立刻投入了更为繁重和具体的后续推动工作。联合工作小组高效运转起来，分成政策协调、产业配套、选址评估、人才保障等若干专班。

  海关总署、税务总局、商务部、工信部等都派出了精干人员参与。高育良作为总协调人，每天要处理海量的信息、协调各方的立扬、解决突发的难题。

  选址成为一个焦点。

  鹏城固然有成熟的产业生态，但土地成本上升、劳动力结构也在变化。苹果和主要代工伙伴提出了更综合的考量：需要大片土地建设现代化园区，需要稳定且可持续的劳动力供应，需要便捷的国际空港和陆路交通网络，需要地方政府强有力的执行力和服务意识。

  工作小组将目光投向了中国腹地。在反复比较和初步接触后，两个地点进入了深度考察名单：一个是中原腹地的郑市，一个是毗邻珠三角的某内陆省份枢纽城市。

  高育良凭借前世记忆，心中更倾向于郑市。那里劳动力资源丰富，交通枢纽地位突出（特别是航空货运潜力），地方政府发展高端制造业的意愿极其强烈，而且能够辐射广阔的内陆市扬。历史上，郑市后来也确实成为了全球最大的iPhone制造基地。

  他指示工作小组，重点与郑市方面接触，并特别强调要了解对方在设立保税区、实现“区港联动”、打造高效通关环境方面的设想和承诺。

  同时，他也不放弃另一备选方案的推进，以确保合作项目万无一失。

  就在他全身心扑在苹果项目上时，汉东传来了新消息。

  陈清泉报告：吕州物流园项目公开招标结果公示，一家具有国资背景、实力雄厚且方案扎实的物流企业中标，山水集团意外落选。赵瑞龙方面反应激烈，据说在省里和帝都都找了关系，但似乎未能改变结果。

  祁同伟的信息则更为隐秘：“落选后，山水集团在吕州的其他几处地块开发也遇到了‘合规性审查’，进度放缓。刘书记位置似乎更稳了。”

  高育良只是简单回复：“市扬行为，尊重结果。继续观察。”

  他无暇分心，吕州的斗争虽然重要，但相比他正在推动的、可能影响国家产业格局的大事，暂时退居次席。

  他知道，赵瑞龙和赵立春绝不会善罢甘休，但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方筱苒的学术沙龙终于举行了，非常成功。陈烨以基金会代表身份出席，并做了简短致辞，风度翩翩。

  沙龙结束后，他再次向方筱苒发出晚餐邀请，这次的理由是“庆祝沙龙成功，并讨论后续可能的系列合作”。

  方筱苒以“课题研究紧迫，需要连夜整理资料”为由，再次婉拒。

  她看着陈烨依旧保持微笑但眼底掠过一丝黯然的离开，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深深的疲惫。她回到安静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屏幕上还是那些复杂的模型和历史文献。

  她忽然觉得，与他所处的那个风云激荡的世界相比，自己这边的“围困”与“抵抗”，虽然真实而痛苦，却似乎渺小得像另一个维度的尘埃。只是，这份尘埃般的痛苦，依旧切切实实地压在她的心上。

  高育良在深夜的办公室，收到了一份来自郑市的加急文件，是当地政府关于承接项目所准备的“一揽子”政策与服务承诺草案，内容之详尽、决心之坚定，甚至超出了工作小组的预期。

  其中关于在规划区域同步建设保税物流中心、实现“7×24小时”预约通关、配套建设专家公寓和技能培训学院的条款，极具吸引力。他仔细阅读着，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久违的、带着希望的笑意。

  他知道，最难的一关——高层决心和合作框架——已经闯过。

  接下来，将是更为艰苦但目标明确的落实之战。

  历史的齿轮，在他的推动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2005年年底那个目标，隆隆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