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处置
作者:二月春
清雪刚走,秋妈妈来给画蝶送料子。
刚进屋,秋妈妈看到呆坐着的画蝶,轻声问,“姨娘是没休息好?”
“啊?”画蝶愣愣的,“秋妈妈你怎么来了?”
“布庄那给大奶奶送了些料子,大奶奶说这两匹布颜色娇嫩,适合姨娘你的肤色,让我送来给你。”秋妈妈把料子放下,她看画蝶眼里有血丝,想来有哭过。
为什么哭呢?
秋妈妈是个沉稳的,没有多问什么,而是准备回去,却被画蝶喊住。
“秋妈妈,料子是单单我有,还是别人那也有?”
“回姨娘,自然是三位姨娘都有。大奶奶是个公道人,不会厚此薄彼。不过只有大房的姨娘们有,旁的人没有。”秋妈妈说大奶奶现在不管事,作为正妻,只管大房的事。
看秋妈妈走后,画蝶嘲讽地呵呵笑了下。
郡主心胸狭隘,行事刻薄,哪里比得上大奶奶呢?
尽管知道她是郡主的人,还是替她说话,分料子也没忘记她。
她恨今天早上的那碗药。
明明幸福快要到手,结果郡主的一碗药,把她拉回现实。
画蝶看着料子,心里盘算着,怎么和侯爷告状。
那边秋妈妈回了秋爽斋,说画蝶好像哭过,“老奴看着奇怪,侯爷昨晚住她那里,没理由哭。便找人打探了,才知道清雪早上提着食盒去画蝶那。”
“若送的是吃食,画蝶用不上难过。”崔令容很快想明白怎么回事,“这倒是正常,郡主还没孩子,怎么会让画蝶生?”
本来荣嘉郡主提拔画蝶,是为了在荣嘉郡主身子不适时,画蝶能陪宋书澜。
但画蝶怀孕了,等荣嘉郡主小日子或者怀孕,岂不是还要再给宋书澜塞个妾室?
崔令容都做不到那么大度,更别说荣嘉郡主。
秋妈妈点头说是,“画蝶是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咱们正好可以加以利用。”
“不用特意套近乎,不然这种猪盟友,反而会拖后腿。咱们只要知道画蝶对郡主不满,平日里别刻意疏远,必要时再去说几句。”崔令容不怕对手厉害,就怕身边人太蠢。
和蠢货来往,会让自己变倒霉。
主仆俩还没说完,宋瑜心情颇好地来了,她迫不及待地想等庄子里来消息,但她没人打听,所以来母亲这。
“不是让你沉静一些么,怎么还藏不住事?”崔令容嘴上这么说,表情却很温柔,“既然老太太派人去,便会查个明白,没那么快,且等着吧。”
两日后,刘庄头带着李福贵,还有寿安堂派去的人,一块回来了。
崔令容到寿安堂时,才知道宋书澜派了青山去帮荣嘉郡主。
夫妻俩面对面坐着,而荣嘉郡主坐在宋书澜边上,他们二人才像真夫妻。
崔令容平静的面容下,心里掀起一道道涟漪。
宋书澜说赐婚不知情。
宋书澜又说对荣嘉郡主没有情爱,只是为了荣王府的提拔。
可宋书澜明知道姑母对她多重要,在她离开汴京后,宋书澜只来过一次书信,没问她难不难受,姑母好没好起来,是问她何时归家。
现在想来,写信的日子,是宋书澜要娶荣嘉郡主的时候。
后来她回汴京,在码头等了一天一夜,也没等来宋书澜派人来接。
姑母过世的痛还没忘却,又要被迫接受宋书澜娶平妻的事,崔令容再沉稳,也有想骂一骂的冲动。
“崔氏?”
被秋妈妈拍了拍肩头,崔令容才听到老太太喊她。
她竟然走神了。
“老太太,您唤儿媳什么事?”崔令容起身道。
宋老太太微微蹙眉,“你是怎么回事,这种时候还能出神?”这是不想给她面子?
崔令容只能说夜里没睡好。
宋老太太轻哼一声,现在没空深究这个事,她接着问,“今年收成确实不好,按照旧例该减一些佃租。不过侯府……”
宋老太太不会说侯府缺钱,她要体面,如果让她说侯府没钱了,那往后荣嘉郡主要节俭,她便没理由拦着。
“不过侯府的情况,你最了解,你来说说,这个事怎么处理?”宋老太太不满意荣嘉郡主管家,所以想借这个机会,打压下荣嘉郡主的气焰,故而抬举崔令容,“佃农们确实不容易,但此事闹得太大,影响了侯府的名声也是真。”
崔令容等的就是这个话,“庄子里的佃农都是侯府常年用的,若是就这么换了,有失人心。侯府是高门士族,该有的气量得有,既然歉收是真,便按往年一样减些佃租。不过这次的事影响了侯府名声,该罚也得罚。”
“哦,你说怎么罚?”宋老太太问。
“秋收过后,佃农们要砍柴过冬,侯府也要储备木柴。侯府有山林,不如让佃农们去砍,砍足侯府冬日所需木柴,再许他们多砍三日以备自用。如此一来,侯府省下冬日木柴的钱,佃农们替侯府做了事,还能有柴过冬。”崔令容说话的声音很温柔,老太太要面子,事情就得做得漂亮,“如此一来,侯府也能有个宽厚的名声,之前那些传言,便会被盖过去。”
宋老太太越听越满意,当年她没坚持选高门大户的女儿,就是看中崔令容出色的能力。
那时候的侯府是个空架子,老侯爷为官平庸,还爱乱花钱。那些门当户对的人家,只肯嫁个庶女,或者二房三房的不受看重的女儿,实际一点本事都没有。
宋老太太眼睛毒辣,头一回见崔令容,便知道此女不凡,有谋略,有气度,一点不输高门嫡女,这才定下崔令容当掌家儿媳。
“好,不错。”宋老太太这才有了笑意,不过她态度的转变,看在荣嘉郡主眼中不是好事。
荣嘉郡主忍不住插话,“崔姐姐说是处罚,其实是赏赐吧。到底是和崔姐姐处事多年的人,崔姐姐仁善不舍得罚,但侯府不杀鸡儆猴,如何立威?”
老太太看崔令容的眼神,让荣嘉郡主心慌,她再次暗示,崔令容和这些佃农有勾结。
不过她的话,让宋老太太更厌烦。
宋老太太派人去庄子里一趟,才知道佃农的事早就能平息,是荣嘉郡主处理不当,才会闹起来。
而且庄子里每个季度会送野味和山货,宋老太太才知道,中秋前,庄子里送来的东西,梧桐苑竟然和寿安堂一样多。
就算郡主身份不一样,但她又不是公主,怎么能越和婆母平起平坐?
宋老太太心里憋着火,不过这会还有庄户在,给荣嘉郡主留了三分面子,“郡主说得对,下面的人会心存不满,大多是管事的没本事。刘庄头你既然没这个能力,便别管了,还是让原来的人去管理。”
刘庄头是荣嘉郡主后来提拔的,宋老太太在骂刘庄头无能,也是在说荣嘉郡主。
荣嘉郡主脸上顿时火辣辣的,袖中的手紧紧攥着。
刘庄头连忙磕头求饶,“求老太太再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保证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他可太倒霉了,才当上管事没几个月,偏偏遇上佃农闹事,他恨死那些佃农了。
宋老太太嫌刘庄头吵得慌,让人直接拖走,她决定的事,侯府里还没人能反驳。再去看李福贵,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崔令容说得对,侯府需要挽回声望,“关于崔氏的提议,你同意吗?”
李福贵看了大奶奶一眼,感激得磕头,“同意,小人都同意。小人多谢老太太和大奶奶宽厚,我等一定铭记于心,对侯府感激不尽!”
“你们能知恩图报,我就松口气了。”宋老太太讲究事要做得好看,叫人开她私库,给佃农们运两车杂棉回去。
听老太太还开恩送杂棉,李福贵磕头更诚心了。
但他知道,都是大奶奶的功劳,也是大奶奶心好。要不是大奶奶帮他们想法子,他们怕是真的要卖儿卖女,更别提现在还有砍柴和杂棉的实惠。
李福贵把额头磕肿了,才跟着婆子去老太太的私库领杂棉。
而寿安堂这里,并没有散去。
“母亲。”宋书澜刚开口,便对上老太太半眯的眼睛,想到老太太前几日和他说的话,想了想,闭上了嘴。
宋老太太这才满意点,“现在屋里没有外人,有些话,我得说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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