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苦肉计

  “把电话给阿梨听。”

  段祈煜按下免提递到温梨面前。

  “妈......”温梨有点懵，大脑还处在刚才那一声尖叫中。

  手机里传出兰玉婷的哽咽声，“阿梨，景明他割腕了，人现在在医院不肯配合治疗。”

  “虽然已经强制性控制住，但他要想自杀我们是看不住的啊！”

  兰玉婷哭出声，“阿梨，我知道景明对不起你，但他毕竟是我儿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当妈的好不好？”

  “就去看看，劝他接受治疗好好活下去好吗？”

  “阿煜，妈知道你也在听，你们兄弟俩我不管你们怎么争，但不能闹出人命！”

  “你们哪一个，我们都不能失去！”

  “阿煜，妈妈也求求你，让阿梨去劝劝你弟弟，你们可是亲兄弟啊......”

  段祈煜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可以百分百确定这是段景明的苦肉计。

  他根本就不是真的想死，是想趁这个机会让阿梨心软。

  但此刻说出这种话，母亲绝对经受不住这种冷酷的打击，还会反过来怒斥他冷血无情。

  温梨默默瞥了眼段祈煜，尽可能平静道：“妈，我可以去劝他，但我不能保证他会听。”

  “我明白我明白，只要你去就成，地址我发给你！”

  电话挂断，房间里一片冷凝。

  温梨主动握上段祈煜的手，“老公......”

  段祈煜反握住温梨，目光深沉，“宝宝，你相不相信这是他的苦肉计。”

  “我相信。”温梨叹出一声，“但凡事总要有个万一。”

  “他现在连割腕自杀这种狠招都使的出来，如果不给他台阶，很有可能走上更极端的路。”

  “到那时，爸妈、爷爷，他们都会活在痛苦中，而我们也不会幸福。”

  段祈煜眼里闪过挣扎，最终叹了口气将温梨揽在怀里。

  “我陪你去，但你答应我，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心软。”

  “我答应。”温梨拍了拍他的背。

  ＊

  五十分钟后，他们来到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让温梨感到不适，她站在VIP病房区的走廊上。

  病房门虚掩着，从缝隙里可以看到段景明半靠在病床上，左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

  兰玉婷坐在床边抹眼泪，段千峰黑着脸坐在沙发上，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温梨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段景明猛地转过头，看到门口的温梨时，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阿梨，你来了......”

  那眼神炽热、疯狂，让温梨下意识想要逃离。

  段祈煜从身后扶住她的腰，低声道：“我在外面等你。”

  温梨嗯了声，走了进去。

  段祈煜退到走廊，那里既能看见病房门口，又不会被里面的人直接看到。

  温梨走进病房，兰玉婷立刻起身握住她的手：“阿梨，谢谢你，谢谢你肯来。”

  “妈，我想和阿梨单独聊聊。”段景明声音沙哑，但语气坚定。

  兰玉婷犹豫地看了眼温梨，又看了看小儿子，最终还是点点头和丈夫一起走出病房。

  她轻轻带上门，但没有完全关严，留着一条缝隙，以便里面发生什么事好能听到动静。

  转眼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人窒息。

  温梨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你的手...有事吗？”

  段景明哼笑一声，惨白的脸将他桀骜的神情打了折扣，“死不了。”

  “医生说我割得不够深，恢复一个月就能活蹦乱跳。”

  他顿了顿，朝温梨挑眉，“但是阿梨，如果你这次不来，下次我会割得更深一些。”

  温梨心里一紧，表情僵硬。

  她的担心果然得到了验证。

  温梨语气冷凝，“段景明，你这么做有意思吗？”

  “拿自己生命当赌注，让你的家人为你担惊受怕，你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

  段景明表情一沉，眼里闪过疯狂和绝望，“我顾不得考虑那么多！”

  “阿梨，没有你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我只能用命来当赌注，换你一次回头。”

  “你真是自私到了骨子里！”温梨满腔怒火，“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是用来威胁任何人的工具！”

  “那你要我怎么办？！”段景明突然激动起来，想坐起身体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嘶——”

  “阿梨，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我不能没有你。”

  他眼眶通红，泪水滚落下来。

  这一刻的他，褪去所有的桀骜和伪装，脆弱像易碎品。

  温梨的心猛地被刺痛一下。

  过往的记忆疯狂涌现，好的坏的杂糅在一起汇聚成他痛哭的模样。

  温梨说不出自己是痛快还是心疼。

  “段景明。”她语气缓和，盯着他道：“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现状。”

  “要学会向前看，而不是困在过去的执念里。”

  “你冷静思考思考，你能对江晚棠动心就代表你并没有很爱我，以后你还会碰到其他喜欢的女孩，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不...不是的......”段景明摇头，泪水不断滑落。

  “你和江晚棠不一样......”

  “我承认我对她动过心，但那只是我想寻求的一种刺激，是很短暂的刺激。”

  “我很清楚我对你的感情。”

  “阿梨，这次我真的意识到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们——”

  “不可能！”温梨打断他，“我已经结婚了，我现在爱的是你哥。”

  “你爱他？”段景明突然笑了。

  “你扪心自问，你真的爱他吗？”

  “难道不是因为他是段祈煜，是段家的掌权人，是我亲大哥，是你报复我最好工具？”

  温梨脸色沉底冷下来，“段景明，你从来都不懂我。”

  “我是不懂！”他嘶吼，“我不懂你为什么变心的这么快！为什么爱上的是段祈煜！”

  “他心狠手辣，冷漠无情，我为了你可以去死，他能吗？！”

  “他不需要用死来证明什么。”温梨语气平静。

  “他给我的是活着的每一天，都被人珍视、被人爱护的感受。”

  “而你所谓的爱，除了占有和伤害，还有什么？”

  段景明怔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良久，他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像喃喃自语，“阿梨，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铁了心不会同意...但我请你帮我最后一个忙，好吗？”

  “什么忙？”

  “给我一个拥抱。”

  段景明睁开眼睛，视线扫过门口缝隙里那道身影，眼底阴森，转向温梨时却变为哀求。

  “就当是告别。”

  “一个拥抱，我就答应你好好配合治疗并试着放下。”

  温梨愣住。

  她不确定这话是真是假。

  门外，段祈煜手指瞬间收紧。

  “就一个拥抱，”段景明声音染上哭腔，“阿梨，就这一个小小的请求你都不愿意吗？”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门缝，眼底深处藏着最狠厉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