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难产？保大还是保小？
作者:我乐吃榴莲
“血压在往下掉！心率过快！”
“快！准备A型血！五百毫升！”
产房里乱成一团，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护士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医生声嘶力竭的吼声，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林知夏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她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随着身下的温热一点点流逝。
眼前的灯光变成了一个个旋转的光晕，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疼，已经感觉不到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和疲惫。
“知夏！林知夏！你醒醒！听得到我说话吗？”
刘主任，就是上次被陆振声吓得屁滚尿流后，又被林知夏的能力和气度折服，最终成为她专属产检医生的那位。
此刻，她满头大汗，一遍遍地拍打着林知夏的脸颊。
“别睡！求你了，千万别睡！想想你丈夫，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
丈夫……孩子……
林知夏混沌的脑海里，闪过陆振声在雨中狂奔的背影。
还有那一声声沙哑的“别怕”。
她要活下去。
她要亲眼看看他们的孩子。
她要和那个傻子，一起把孩子养大。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让她重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血……血库的A型血不够了！”
一个小护士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储备都用完了，其他血站因为大雨，送不过来！”
刘主任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产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陆振声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但头发还在滴水，那张俊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死死盯着手术台上几乎被血染红的林知夏，身体晃了晃，被身边的警卫员小张一把扶住。
刘主任摘下沾满血污的口罩，走到他面前，声音艰涩。
“陆副师长，产妇胎位不正，加上奔波导致体力透支，现在大出血，血库没血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最残忍的话。
“现在情况危急，只能保一个。您看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凝固，落针可闻。
警卫员小张别过脸，不忍再看。
陆振声缓缓地、一寸寸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心悸的疯狂。
他看着刘主任，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保大人。”
“如果她有事，我让这家医院，还有你们所有人，给她陪葬。”
他说的不是气话。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如有实质，压得整个走廊的空气都稀薄了。
刘主任被他眼里的疯狂吓得后退了一步，但还是尽职地劝道。
“可是孩子……两个孩子都已经快要出来了……”
“我再说一遍！”
陆振声猛地揪住刘主任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双目赤红如血，嘶吼道。
“我只要她！我只要林知夏活着！没有她，我要孩子干什么！他们要是敢带走她，我就亲手掐死他们！”
那不是威胁，那是绝望的野兽在嘶吼。
如果失去她，他将一无所有。
那要孩子，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两个提醒他曾经拥有过又失去过的、血淋淋的证据罢了。
在扬的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震住了。
他们见过无数在产房外纠结的家属，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那个女人更重要。
孩子，甚至他自己，都可以牺牲。
“我……我是A型血！”
旁边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突然颤抖着举起手，脸色发白。
“抽我的！我年轻，身体好！”
“我也是！我也是A型！”
另一个护士也站了出来。
刘主任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快！准备抽血！”
产房外，陆振声像一尊雕像一样，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他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哭了。
无声地，绝望地。
他怕。
这辈子第一次，怕到骨子里。
他宁可用自己的命，去换她平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产房里，灯火通明，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血压稳住了！”
“宫口开全了！可以用力了！”
“产妇！听我口令！用力！”
林知夏在半昏迷中，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汗水浸透了她的头发，嘴唇被咬出了血。
“哇——！”
一声响亮得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婴儿啼哭，划破了紧张的空气。
“出来了！出来一个！”
护士惊喜地喊道。
陆振声猛地抬起头，冲到产房门口，手死死扒着门缝。
“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
“还有一个！加油！再来一次！”
林知夏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了，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陆振声那句嘶吼。
“我只要她！”
她笑了，眼角滑下一滴泪。
傻子。
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
她再次积攒起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哇——！”
又是一声嘹亮高亢的啼哭，比刚才那个还要响亮。
“生了！生了！是个龙凤胎！母子平安！”
护士抱着两个用襁褓裹好的婴儿，冲出来报喜。
“陆副师长！恭喜您！是龙凤胎！”
走廊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陆振声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越过那两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目光死死地盯着产房里。
直到他看见林知夏被护士们推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头发湿透，却对着他，虚弱地、疲惫地笑了一下。
陆振声再也撑不住，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首长！”
“陆副师长晕倒了！”
整个医院，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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