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疯狂嫉妒！那个糙汉竟然是陆家大少？

  沈嘉文被打得一个踉跄，还没站稳，秦菲那双沾着雪水的黑皮鞋又跺在了地上的残雪里，溅起的泥点子直接崩到了他的裤腿上。

  高跟皮鞋把地上的残雪踩得稀烂，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没抢到的布料样板，指甲把大衣袖口的呢子料抓出了褶皱。

  “你是木头桩子吗？就这么看着那个乡巴佬骑我头上撒野！”

  秦菲把被风吹乱的刘海胡乱拨到耳后，指着墨绿色吉普车消失的街角：

  “你不是信誓旦旦说林知夏连饭都吃不上了？刚才那一沓大团结是冥币？还是你眼睛瞎了？”

  沈嘉文手忙脚乱地接住皮包，又弯腰去捡掉在雪水里的围巾。

  那是他为了回城特意买的羊绒围巾，花了半个月工资，此刻却沾满了黑色的煤渣和雪泥。

  寒风顺着领口往里灌，但他觉得刚才陆振声掏钱时扫过来的那一眼，比这西北风还要冷。

  “菲菲，肯定是那个当兵的打肿脸充胖子。”

  沈嘉文用力拍打围巾上的雪渣，因为用力过猛，金丝边眼镜框顺着鼻梁往下滑了一截，声音发虚，像是要说服自己：

  “把退伍费全拿出来摆阔，日子不过了？这种暴发户，蹦跶不了几天。”

  “暴发户？”

  一声带着浓重京味儿的嗤笑，夹杂着呛人的烟草味飘了过来。

  旁边那辆黑得发亮的红旗轿车旁，一个穿着加厚军大衣的中年司机正倚着车门吞云吐雾。

  他手里夹着半截“大前门”，另一只手拎着两瓶特供茅台，用看傻狍子的眼神上下打量沈嘉文。

  “小伙子，眼招子放亮点。在四九城，有些话能说，有些话说了是要烂舌头的。”

  沈嘉文被这突如其来的插话弄得一愣，随即梗着脖子，想在秦菲面前撑住最后一点面子：

  “怎么的，这当兵的能这么做，我还不能这么说了？他要不是把退伍费全拿出来了，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司机把烟头扔在脚下，用厚底皮鞋碾灭，火星子在雪地里滋的一声灭了。

  他下巴朝东边大院的方向抬了抬，语气轻飘飘的，却像千斤重锤：

  “刚才那位爷，姓陆。”

  沈嘉文手一抖，刚捡起来的围巾又掉进了雪里。

  名字耳熟，但他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太紧，不敢往那处想。

  “陆？哪个……陆家？”

  司机拉开车门，把两瓶特供茅台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座上。

  临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看戏的戏谑，还有一丝对无知者的怜悯：

  “四九城里还有几个陆家？军区大院一号楼那位老首长的长子。陆大少刚从西北调回来，卫戍区的副师长。你刚才要是再多嘴两句，把你扔进局子里也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视线。

  只有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话顺着门缝钻出来：

  “还给人家批棒子面？你那知青办的芝麻官，怕是当到头了。”

  轰！

  沈嘉文只觉得天灵盖被人掀开，灌进了一大桶冰水。

  从头凉到了脚后跟。

  陆家？一号楼？

  陆家大少？

  那个传说中在战扬上杀红眼、回京就能横着走的“陆阎王”？

  他刚才在陆家大少面前摆官威？

  沈嘉文膝盖一软，不得不伸手扶住路边的杨树，指甲死死扣进了树皮里，才勉强没让自己跪下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吃的早饭差点涌上来。

  要是陆振声真的计较起来，别说干事的前途，他能不能留在京城都是个问题。

  悔恨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他的喉咙。

  林知夏嫁的哪里是什么穷当兵的，分明是一架通天的梯子！

  “他是陆振声？”

  秦菲尖锐的嗓音突然降了下来，变得有些飘忽。

  她盯着那辆绝尘而去的红旗车，眼神里的愤怒像潮水一样退去，浮上来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算计。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被攥皱的布料样板，像是在看一块敲门砖。

  “就是我姑姑那个继子？”

  沈嘉文正怕得浑身哆嗦，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是又怎么样？咱们刚才把人得罪死了！完了，全完了……我这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得罪？”

  秦菲突然从包里掏出小圆镜，借着路灯的光，仔细抿了抿刚才被风吹干的红唇，又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镜子里的女人，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定要赢的野心。

  “既然是姑姑家的亲戚，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秦菲合上镜子。

  “啪”的一声脆响。

  “林知夏那个破落户，挺着个大肚子，怎么伺候得好陆大哥？论家世、论样貌，她也配进陆家的大门？”

  秦菲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男人的样子。

  高得像山，冷得像冰。

  为了给老婆出气，把一整排柜台的货全扫了。

  那种不把钱当钱的霸气，那种手里握着生杀大权的底气……

  这才是男人！这才是她秦菲该嫁的男人！

  再看一眼旁边吓得面无人色、正在抖雪的沈嘉文，一副窝囊废的样子，连给陆振声提鞋都不配。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泥。

  而且，那是陆家！

  只要攀上这层关系，她秦菲在文工团谁敢给脸色？

  进口奶粉、友谊商店的外汇券、甚至出国演出的名额，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只要她能进那个门，林知夏算个什么东西？

  到时候，捏死林知夏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嘉文。”

  秦菲挽住沈嘉文还在发抖的胳膊，力气大得像要把他嵌进肉里。

  “别抖了，丢人现眼。”

  “你想干什么？”

  沈嘉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发毛。

  秦菲把那块布料样板塞进大衣口袋，用力拍了拍，像是拍板定案。

  “走，去买两瓶好酒。最好的茅台，要两瓶。陆大哥回京，咱们秦家作为亲家，得去‘接风洗尘’。”　　“只要把陆大哥哄好了，你这点事就过去了，说不得你还能往上提提。”

  她盯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轻声说：

  “这么好的肥水，哪能流了外人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