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独守空房?继母寄来的“催命符”!
作者:我乐吃榴莲
供销社门口的水井旁,孙红梅一边搓着手里的衣服,一边阴阳怪气地挑着眉毛。
她声音尖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故意把那个“寂寞”两个字咬得极重。
周围几个洗衣服的军嫂虽然没搭腔,但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若有似无地往这边瞟。
林知夏穿着一件稍微有些旧的厚棉衣,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铁皮水桶。
西北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她的手被冻得通红,指关节上甚至生了几个冻疮,又痒又疼。
这半个月,对林知夏来说简直就是一扬噩梦。
那天晚上陆振声刚走,第二天大雪就把路给封了。
没有那个像铁塔一样的男人挡在前面,生活的重担瞬间压在了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身上。
打水、提煤、生炉子、还要忍受隔壁孙红梅时不时的冷嘲热讽。
“孙干事,你要是闲得慌,就去把你们卫生队的茅坑刷一刷。”
林知夏把水桶往井台上一墩,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溅起的水花差点崩到孙红梅脸上。
她冷着一张俏脸,眼神凌厉:“嘴巴这么臭,是不是早上没刷牙?”
孙红梅被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林知夏!你别不知好歹!现在全大院谁不知道陆团长是躲出去了?”
“也就是你这个傻子还在这儿死撑!听说这次任务危险得很,要是陆团长回不来……”
“闭上你的乌鸦嘴!”
一道低沉严肃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
政委张远征穿着一身笔挺的军大衣,手里提着公文包,眉头紧锁地走了过来。
他平日里是个斯文人,但这会儿脸黑得吓人。
“孙红梅同志!作为一名军人干部,又是卫生队的干事,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诅咒战友?”
“这要是让前线的战士听见,寒不寒心?啊?!”
孙红梅一看来人是政委,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瞬间没了。
她缩了缩脖子,脸色煞白:“政……政委,我就是开个玩笑……”
“这种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回去写三千字检讨,明天交给我!”
张远征训斥完孙红梅,转头看向林知夏时,语气温和了不少。
“嫂子,陆团长临走前特意嘱咐我要照顾好家里,这水太沉了,我来帮你提。”
说着,他不容分说地拎起林知夏那个沉重的水桶。
林知夏有些不好意思,刚想拒绝:“不用了政委,我自己……”
“嫂子别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陆团长在前线拼命,我们不能让他有后顾之忧。”
张远征是个热心肠,也没多想,提着水桶就往陆家院子走。
林知夏没办法,只能跟在后面。
这一幕,落在还没走远的孙红梅眼里,那就完全变了味儿。
她死死盯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眼里的妒火都要喷出来了。
“好啊,刚走一个陆振声,这就勾搭上张政委了?”
“我就说这资本家的小姐耐不住寂寞!狐狸精就是狐狸精!”
孙红梅狠狠地啐了一口,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一个恶毒的主意。
林知夏回到家,谢过政委。
刚送走人,大院门口的传达室老王就喊住了她。
“陆家嫂子!有你的包裹!上海寄来的!”
上海?
林知夏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在上海早就没什么亲人了,除了那个恨不得她死的继母,谁会给她寄东西?
林知夏签了字,抱着那个并不大的纸箱子回到屋里。
屋里冷冰冰的,炉子早就灭了。
她也没心情生火,坐在那张瘸腿的桌子旁,颤抖着手拆开了包裹。
里面只有几件她以前穿剩的旧衣服,散发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在衣服的最底下,压着一封信和几张照片。
林知夏拿起信,那熟悉的、尖刻的字迹映入眼帘。
“知夏吾女:听闻你在西北吃沙子,家里人都甚是挂念……”
信的内容极尽嘲讽。
继母在信里把她现在的处境贬低得一文不值,仿佛她在西北就是去讨饭的。
而信的后半段,才是真正的杀招。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妹妹知画就要结婚了,对象你也很熟悉,就是沈嘉文。”
“嘉文这孩子争气,家里稍微运作了一下,他现在已经回城了,分到了外贸局,前途无量。”
“他说以前那是年少无知,现在才明白谁才是最适合他的良配。”
林知夏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沈嘉文。
那个曾经在梧桐树下给她读诗,发誓非她不娶的男人。
那个在她被逼替嫁时,口口声声说会带她私奔,最后却连夜消失的懦夫。
现在,他要娶她的继妹了?
林知夏拿起那几张照片。
照片上,沈嘉文穿着时髦的西装,搂着笑得一脸甜蜜的林知画,背景是广州繁华的街道。
郎才女貌,好一对璧人。
“呵……”
林知夏突然笑出了声,眼泪却大颗大颗地砸在照片上。
她不是因为还爱沈嘉文而哭。
那个懦夫,早在她上火车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在她心里了。
她哭的是自己。
哭自己这二十年的人生,就像个笑话。
亲生母亲早逝,父亲冷漠,继母恶毒。
就连曾经以为是光的爱情,也是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现在,她被扔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大西北。
嫁给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甚至连话都没说上几句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一走就是半个月,生死未卜。
孤独。
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屋里没有开灯,黑得像个坟墓。
林知夏趴在桌子上,手里紧紧攥着母亲唯一的遗照,哭得浑身颤抖。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真的假的?张政委一下午都往陆家跑?”
“那还能有假?孙干事亲眼看见的!”
“啧啧,陆团长这还在前线呢,家里红旗就倒了?”
“这资本家的小姐就是不安分,天生就是个招蜂引蝶的主儿!”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林知夏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她们……怎么可以这么造谣?
她想要冲出去解释,想要撕烂那些人的嘴。
可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头也昏沉沉的,像是发烧了。
她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听着外面的风言风语,心一点点沉入了谷底。
难道,这就是她的命吗?
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被流言蜚语淹死,烂在泥里?
“不……”
林知夏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倔强。
“我偏不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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